产业经济与创新发展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的空间集聚及其影响因素

  • 张志斌 ,
  • 公维民 ,
  • 张怀林 ,
  • 王凯佳 ,
  • 赵航
展开
  • 西北师范大学 地理与环境科学学院,中国甘肃 兰州 730070

张志斌(1965—),男,甘肃会宁人,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城市与区域规划。E-mail:

收稿日期: 2018-12-16

  修回日期: 2019-04-02

  网络出版日期: 2025-04-17

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1161028)

The Spatial Agglomera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Its Influencing Factors of Producer Services in Lanzhou

  • ZHANG Zhibin ,
  • GONG Weimin ,
  • ZHANG Huailin ,
  • WANG Kaijia ,
  • ZHAO Hang
Expand
  • School of Geography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Northwest Normal University,Lanzhou 730070,Gansu,China

Received date: 2018-12-16

  Revised date: 2019-04-02

  Online published: 2025-04-17

摘要

依据兰州市2016年工商企业登记数据,运用基于距离的产业集聚研究方法,分析了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的空间布局、集聚特征及其影响因素。结果表明: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分布不均衡,自东向西依次为中心高密度地带、过渡地带、扇形低密度地带,呈现出“圈层+扇形”的空间结构特征;从不同行业来看,金融保险业、计算机应用服务业及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集聚趋势更为明显,而房地产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的集聚趋势较弱,并且除金融保险业呈现出多中心的集聚特征外,其余行业都是单中心集聚;就不同规模而言,较大规模企业的集聚范围较大但集聚程度较弱,而较小规模企业的集聚范围较小但集聚程度较强,成为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空间集聚的主导力量;城市功能分区、地价租金水平、交通便捷程度、办公空间分布是影响生产性服务业空间集聚的重要因素。

本文引用格式

张志斌 , 公维民 , 张怀林 , 王凯佳 , 赵航 .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的空间集聚及其影响因素[J]. 经济地理, 2019 , 39(9) : 112 -121 . DOI: 10.15957/j.cnki.jjdl.2019.09.014

Abstract

Based on the business registration data of enterprises in Lanzhou City in 2016, using the distance-based industrial space agglomeration measurement method, the spatial layout, agglomera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formation mechanism of the production service industry in Lanzhou City were analyzed. The results show: the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the productive service industry is uneven, showing the characteristics of "East Mississippi", forming a "circle+fan" pattern that gradually decreases from the center to the periphery; There ar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gglomeration among industries. The computer application service industry, the financial and insurance industry, and the transportation, warehousing and postal industries have a clear trend. The real estate industry, scientific research and integrated technology services, leasing and business services are in a weaker trend. The large-scale enterprises have a low degree of agglomeration and the agglomeration trend is not obvious. The smaller-scale enterprises dominate the spatial agglomeration of the productive service industry in Lanzhou with their higher concentration; Urban functional zoning, land price and rent level, convenient transportation and office space distribution are important factors affecting the spatial agglomeration of producer services.

1890年代,著名经济学家Marshall基于新古典经济学的规模报酬不变原则,首次用产业关联效应、知识溢出效应、专业化的劳动力市场以及所产生的经济外部性来解释产业的空间集聚,并成为研究经济活动集聚现象的基础理论[1]。随着信息技术革命的兴起,现代商业贸易和服务业越来越依赖于信息的生产和运用,服务的生产性功能被突显出来,生产性服务业遂成为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在策动全球经济增长和实现城市基本经济职能方面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其在不同区域尺度下的集聚和发展逐渐引起学术界的关注[2-3]。国外有关生产性服务业空间集聚的研究主要分为两个层面:一是基于区域、国家乃至全球尺度,探讨生产性服务业在不同等级城市之间的空间集聚特征。Illeris对北欧城市[4]、Coffey对加拿大[5]、Sassen对全球城市[6]的研究表明,生产性服务业的区位选择具有地理集中性,主要集中在城市网络体系中的重要节点和门户城市,且其规模报酬递增的特性与集聚经济密切相关。二是基于城市尺度,探讨生产性服务业在城市内部的集聚态势以及不同行业的集聚差异。Rees对纽约[7]、Searle对悉尼[8]、Richard对洛杉矶[9]、Shearmur对德方斯[10]的研究发现,其生产性服务业主要集中在城市的中心商务区,不同行业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集聚程度存在明显差异,并呈现出由核心向外围转移的趋势。
国内学者对于生产性服务业的研究起步较晚,多借助中心地理论、地租理论、集聚理论、商圈理论,剖析我国城市内部生产性服务业的集聚特征[11-14]、空间演化过程及其形成机理[15-19]、不同行业的空间集聚特征[20-21]、区位选择的影响因素[22-24]等。研究案例多以北京、上海、杭州、南京、广州、西安等特大城市为主,而对西部地区中心城市的研究还比较薄弱;研究尺度多以区(县)作为基本单元,而在街道(乡镇)尺度上的研究尚不多见;数据来源多以统计数据或抽样调查数据为主,而以点数据作为分析依据的研究成果还比较少,且仅关注了不同行业企业的空间集聚特征,忽视了不同规模企业的空间集聚差异。另外,由于城市内部地域空间的非均质性,使得经济活动总是会选择有利的地理区位,在城市内部几乎一定会呈现出集聚态势。因此,只有考虑企业间的外部联系,才能全面揭示其空间集聚特征及其形成机理,不过这一点至今尚未引起地理学的广泛关注。
鉴于此,本文以西北内陆省会城市兰州为研究案例,依据2016年兰州市工商企业登记数据库,运用基于距离的产业集聚的研究方法,从企业外部联系角度对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不同行业企业和不同规模企业的空间集聚特征进行较为系统的分析,并结合企业区位指向、地价租金水平、交通便捷程度和办公空间分布,探讨生产性服务业空间集聚影响因素。旨在为政府部门制定产业发展政策、优化产业结构调整提供决策参考,也有助于促进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的合理布局,推动城市产业转型及其空间重构。

1 数据与研究方法

1.1 研究区概况

兰州市为甘肃省会,全省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位于我国陆域版图的几何中心,古丝绸之路要塞,凭借其“秦陇锁钥、东西咽喉”的区位优势成为我国西部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商埠重镇。现辖城关、七里河、安宁、西固、红古5个区及皋兰、永登、榆中3个县,面积13 085.6 km2,2016年全市常住人口370.5万,是西北地区重要的区域中心城市。作为计划经济时期以石化产业为龙头崛起的综合性工业城市,长期以来其产业结构具有典型的“二元”经济特点,加之1990年代国企的普遍不景气,很大程度上迟滞了兰州市服务业的快速发展。随着西部开发战略的实施,特别是“‘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兰州已由我国的西北边地转变为开放前沿,必将不断获得新的增长动力,拓展新的发展空间,产业结构正由生产制造型向生产服务型转变,服务业在经济发展中的地位不断提升。2016年兰州市规模以上服务业完成营业收入307.32亿元,比“十二五”末增长21.24%,占三产比重达62.44%,已成为国民经济的第一大产业。其中,生产性服务业完成营业收入253.76亿元,占服务业比重为82.6%,成为服务业中最具活力和发展潜力的部门。由于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大多数分布在主城区的城关、安宁、七里河和西固4个区,因此将主城区作为研究区域,能够较为全面地反映和揭示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的客观情况。截至2016年研究区共辖49个街道和一个高新技术开发区,常住人口252.06万人,建成区面积221.98 km2

1.2 数据来源

生产性服务业企业数据主要来自2016年兰州市工商企业登记数据,筛选出其中的生产性服务业企业6 091家,共涉及6个行业类型,分别是金融保险业(1 308家),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326家),计算机应用服务业(1 299家),房地产业(556家),租赁和商务服务业(1 643家),科学研究和综合应用服务业(959家)。数据信息主要包括企业名称、注册地址、注册资本等。首先按企业名称和注册地址,在全国工商企业信息系统中查询、校正上述企业登记信息,然后通过百度地图API接口逐一拾取其地理坐标,创建2016年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空间点数据库。

1.3 研究方法

1.3.1 企业间距离计算和参照变量设定

利用ArcGIS 10.2软件计算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各企业之间的两两距离,其结果是一个矩阵,如金融保险业有1 308家企业,企业间两两距离的计算结果是一个1 308×1 308的矩阵。由于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分布的集聚程度明显高于其他行业,因此在对不同行业和不同规模企业的集聚程度测度中设定了相对较高的阈值。

1.3.2 距离的核密度分析

通过对普通核密度函数公式进行修正,采用基于距离的核密度函数分析企业的空间分布状况。计算公式如下:
K d = 1 n n + 1 h i = 1 n - 1 j = i + 1 n f d - d i , j h
式中:n为特定产业的企业数量;dij为企业i和企业j之间的距离;h为带宽。参考已有文献对带宽h进行了设定[25],公式如下:
h = 0.9 A n - 1 / 5
式中:A=min(企业间两两之间的标准差,企业两两间距离的四分位距)。

2 生产性服务业空间集聚特征

2.1 生产性服务业整体格局

通过对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的点数据进行核密度分析,并根据各街道内企业核密度值的大小,将其划分为10个等级,从而得到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分布的核密度图(图1)。可以看出,一方面其整体空间分布极不均衡,呈现出“东密西疏”的特征。以解放门立交桥为界,东部地区企业数量为4 049家,西部地区为2 042家;东部地区平均密度为80个/km2,西部地区仅为15个/km2。另一方面,其空间分布呈现出明显的圈层结构特点,说明其区位选择具有较强的向心性。为了更为细致和直观地刻画圈层结构的层次性,将上述10个等级进一步合并为三个地带,分别为中心高密度地带(82~227个/km2),过渡地带(36~56个/km2)和扇形低密度地带(0~19个/km2),自东向西依次为中心高密度地带、过渡地带、扇形低密度地带,呈现出“圈层+扇形”的空间结构特征。
图1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空间分布核密度图

Fig.1 The overall pattern of producer services in Lanzhou

①中心高密度地带。各街道企业密度相对较高,基本大于82个/km2,范围包括广武门、团结新村、酒泉路、火车站、渭源路、张掖路、皋兰路、拱星墩、嘉峪关、白银路、西村、东村、临夏路、东岗西路等14个街道,与兰州市老城区的空间范围大致相当,区位条件优越,基础服务设施相对完善,是全市最为繁华的黄金地段。随着“退二进三”、“出城入园”等产业政策和土地有偿使用制度的实施,原先的工业企业逐步迁出或就地进行商业改造,同时不断吸引对区位敏感且具有较强租金支付能力的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在此集聚,逐步实现了土地功能的空间置换。
②过渡地带。由中心高密度带外围的28个街道组成,包括培黎、龚家湾、敦煌路、西站、建兰路、西园、伏龙坪、晏家坪、五泉、秀川、刘家堡、焦家湾、雁南、十里店、雁北、高新区、西湖、孔家崖、草场街、盐场路、靖远路、青白石、西路、银滩、东岗、彭家坪和土门墩街道。其共同特点是生产性服务业起步相对较晚,发展参差不齐,导致企业密度差异较大,从36个/km2到56个/km2不等,但总体密度低于中心高密度地带。不过,随着安宁—七里河核心组团的快速发展,安宁区的培黎广场、银滩、费家营和七里河区的西客站、小西湖等区域,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发展态势良好,集聚程度不断增强。
③扇形低密度地带。由位于西部地区且呈扇形分布的8个街道组成,包括福利路、沙井驿、临洮路、先锋路、西固城、西柳沟、安宁堡和陈坪街道。其中,西固城、福利路街道作为西固核心组团的中心地带,其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密度明显高于周边街道。但就整体而言,该地带作为兰州传统的老工业区,企业密度明显低于前两个地带,形成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的低密集地带。

2.2 不同行业企业空间集聚特征

生产性服务业的整体集聚趋势不能很好地反映细分行业间差异化的集聚特征[27]。因此,以生产性服务业企业每个距离频数的第95个百分位和第5个百分位的数值为集聚上限和下限,测度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不同行业的集聚状况[28]表1)。通过6类生产性服务业行业在城市空间中企业集聚特征的对比分析,揭示不同行业类型间的差异。
表1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集聚特征比较(km)

Tab.1 Comparison of clustering characteristics of producer services in Lanzhou City(km)

房地产业 金融保险业 计算机应用服务业 科学研究与
综合应用服务业
租赁和商务服务业 交通运输、仓储和
邮政业
集聚范围 10.1~14.6 1.8~2.5;16.8~24.3 0.5~5.0 14.1~24.5 10.5~12.3 7.2~30.0
峰值距离 2.6 2.2 2.3 3.5 2.4 4.6
集聚范围距离 4.5 8.2 4.5 10.4 1.8 22.8
最大集聚程度 0.102 0.122 0.152 0.175 0.109 0.073
表1可以看出,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不同行业在集聚范围上的差异显著,其中租赁和商务服务业集聚范围较小,在10.5~12.3 km的距离范围内形成集聚,集聚范围距离仅为1.8 km;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集聚范围较大,在7.2~30 km的距离范围内形成集聚,集聚范围距离高达22.8 km。此外,从图2可以看出,不同行业在集聚程度上的差异也较为明显,其中科学研究与综合应用服务业、计算机应用服务业较高,金融保险业与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次之,房地产业与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相对较低;而峰值距离上的差异整体较小,基本都集中在5 km范围内。
图2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空间集聚状况

Fig.2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producer services in Lanzhou

尽管计算机应用服务业与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的集聚程度都呈现出随距离增加不断减弱的趋势,但二者的空间集聚范围存在差异。计算机应用服务业在2.3 km处集聚程度最高,并在0.5~5.0 km范围内形成明显的空间集聚。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虽然在3.5 km处形成峰值,但没有超过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集聚阈值,并在14.1~24.5 km范围内出现了较低水平的集聚现象。考虑到企业间的外部联系,计算机应用服务业由于行业内部竞争较强,企业之间多保持着一定距离,从而形成了较为明显的集聚区域;而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由于行业内部的竞争较弱,虽然在峰值处的企业距离频数较大,但整体分布较为分散,因而没有形成明显的集聚区域。
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与金融保险业被认为是产业关联性较强的两类生产性服务业,但随着距离的增加其集聚程度的变化也存在一定的差异。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的集聚程度表现出随距离的增加呈先增强后减弱趋势,在10.5~12.3 km的范围内形成了较低程度的集聚,没有形成明显的集聚区域,并在2.4 km处出现一个峰值;而金融保险业的集聚程度总体上随距离的增加不断减弱,分别在1.8~2.5 km和16.8~24.3 km的范围内形成了两个不同程度的集聚区域,并在2.2 km处集聚程度最高。表明租赁与商务服务业为单中心集聚,而金融保险业则呈现出多中心集聚的特征。
房地产业与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集聚度相对较低,集聚趋势都不明显,但其空间集聚模式存在差异。房地产业虽在2.6 km处达到集聚峰值,但并未超过生产性服务业第95个百分位集聚水平,而是在10.1~14.6 km的范围内形成了较低程度的集聚。从企业外部联系的角度看,其集聚特征说明当一个行业在空间上的集聚程度达到最大时,并不一定表明该行业在这个距离上是集聚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0~5 km的范围内多以离散分布为主,但随着距离的增加,在7.2~30 km的范围内集聚趋势略有增强。说明房地产业的集聚范围较小,集聚区域较为明显,而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集聚范围较大,集聚区域不够显著。

2.3 不同规模企业空间集聚特征

企业规模作为衡量企业的重要指标,与企业集聚之间存在着较强的相关性[29]。以往研究通常将企业从业人数作为衡量企业规模的重要指标,但由于兰州市工商企业登记数据中从业人数数据缺失,用注册资本代替,也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企业的规模。通过对各行业的企业规模进行排序,分别以第90个百分位和第50个百分位的企业规模作为较大规模企业和较小规模企业的划分阈值(表2)。
表2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规模划分阈值(万元)

Tab.2 The threshold value of various industries of producer services in Lanzhou(Ten thousand yuan)

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 计算机应用服务业 租赁和商务服务业 科学研究与综合应用服务业 金融保险业 房地产业
较大规模企业 500 500 500 800 1 000 500
较小规模企业 50 50 50 100 100 50
表2可以看出,金融保险业和科学研究与综合应用服务业的企业规模划分阈值较大,其余行业的企业规模划分阈值基本相同。以各行业企业规模的划分阈值为依据,对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各行业不同规模企业的集聚程度进行测度(图3)。在计算机应用服务业与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中,较大规模企业的集聚程度要明显高于较小规模企业;而在房地产业、金融保险业、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以及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中,则是较小规模企业的集聚程度要高于较大规模企业。
图3 兰州市不同规模生产性服务业空间集聚状况

Fig.3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different scale producer services in Lanzhou

从不同规模企业的集聚范围来看,在6类行业的较小规模企业中,除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以及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在7.2~30.0 km、14.5~22.4 km范围内形成集聚外,金融保险业、房地产业、计算机应用服务业以及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分别在0~2.8 km、0~5.2 km、10.1~14.3 km和0~6.5 km的集聚范围形成集聚,其总体集聚范围较小;在6类行业的较大规模企业中,除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与计算机应用服务业的较大规模企业分别在3.2~6.3 km和0~5 km的范围内形成集聚且集聚范围较小外,其余行业的较大规模企业的集聚范围都普遍较大。尤其是房地产业、金融保险业分别在7.2~14.6 km、16.5~22.3 km和9.5~11.6 km、16.3~22.6 km的范围内形成两个集聚区域,其集聚范围明显大于较小规模企业。
从不同规模企业的集聚程度来看,金融保险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的较小规模企业集聚程度普遍高于较大规模企业,且与所有生产性服务业的整体集聚程度的变化趋势基本一致,表明较小规模企业对这两大行业的空间集聚产生了重要影响;房地产业、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的较小规模企业也高于较大规模企业的集聚程度,但均低于这两大行业的整体集聚水平,表明房地产业、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的中等规模企业在其空间集聚中发挥着主导作用;在计算机应用服务业中,较大规模企业的集聚程度整体高于较小规模企业,表明大规模企业在其空间集聚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较大规模企业的集聚程度高于较小规模企业,但两者的集聚程度变化趋势存在较大差异,较小规模企业集聚变化趋势与所有生产性服务业的整体集聚程度的变化趋势一致,说明其在空间集聚中的作用更为突出。

3 生产性服务业空间集聚的影响因素

3.1 城市功能分区

生产性服务业为了追求企业间的交流与合作,降低交易成本,获得外部经济,往往在空间上表现出集聚的特征[30]。然而由于城市功能分区的差异,不同区位的条件禀赋不同,各类生产性服务业往往会结合各自的属性特征来选择相应的区位。
受“两山夹一河”的地形限制,兰州逐渐形成了典型的带状组团式的城市空间结构(图4)。城关区作为兰州历史最悠久、基础设施最完善、人口最稠密的繁华区,形成了以传统商业、商贸、旅游交通服务为主要职能的城关核心组团。在该区域范围内,分布有兰州最大的火车站(兰州站),市级商业中心(西关十字),以其便利的交通、良好的配套设施和商圈环境,吸引着交通运输、仓储邮政业和租赁商务服务业企业的入驻。近年来,随着高新区的发展和雁滩地区生产型企业的迁出,为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入驻和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创新环境和发展空间,尤其是对于对环境具有较高要求的计算机应用服务业企业产生了较强的吸引力。从企业规模来看,作为传统的城市中心区,城关区为生产性服务业提供了较为广阔的发展空间,并且其中心区位优势有利于企业形象的塑造和品牌效应的形成,因此成为较大规模企业的主要聚集区。安宁—七里河核心组团,主要职能为区域商业金融、会展、文化体育中心。其中,七里河区与城关老城区相连,很大程度上受益于城关产业趋于饱和而向近邻区域溢出的效应,形成了小西湖和西客站的产业集聚中心。以小西湖立交桥为核心的立体化、开放式和放射式的路网加大了城市边缘地带土地级差中交通便捷因素的权重。再加上随着西客站的建成使用,带来了密集的人流、物流,也促使周边配套资源不断完善和提高,使得西站和小西湖逐渐成为中小规模租赁商务服务业、交通运输和仓储邮政业以及金融保险业企业的集聚区。安宁区作为兰州市的高教文化区,坐拥西北师范大学、甘肃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甘肃省社会科学院、甘肃省委党校、兰州城市学院、甘肃农业大学、兰州交通大学等多所高等院校,其优越的创新环境和广阔的发展空间,为较大规模科学研究和综合应用服务业企业的发展提供了有利的区位条件。西固区作为典型的工业区,近年来以重化工业搬迁为契机,逐渐形成了以工业博览旅游和文化创意、石化产业研发设计、教育培训以及总部基地为主要功能的西固核心组团。并且通过发展科学研究与综合应用服务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等相关产业,西固区培育起了一批以中小规模为主体的现代服务业企业。
图4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与城市功能分区关系

Fig.4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distribution of producer services enterprises and functional zoning in Lanzhou

3.2 地价租金水平

土地价格本质上是资本化的地租,是构成租金的基础[31]。在市场机制作用下,租金成本影响着城市内部空间结构的形成和发展,成为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区位选择的重要因素。
根据兰州市商服用地租金数据,将兰州市各街道的租金地价水平进行均质化处理,由高到低划分为7个等级,并与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图相叠加(图5)。从企业分布密度来看,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在7个等级的地价区域内的密度分别为289个/km2、110个/km2、27个/km2、23个/km2、58个/km2、5个/km2、2个/km2。前两级租金区域内的企业密度远高于其他区域,成为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最集中的区域。从不同行业企业的空间分布来看,租赁和商务服务业、金融保险业在前三级地价区域中分布密度最大,分别为68个/km2和52个/km2。由于这类区域具有人气旺、可达性高、商机多的特点,凭借其优越的商圈环境对金融保险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企业起到了孵化培育作用。从不同规模企业分布密度来看,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虽大都主要分布在前五级地价区,但不同规模企业之间又存在一定的差异。其中较大规模企业以第Ⅰ、Ⅲ级分布最为密集,密度分别达到35个/km2和28个/km2,第Ⅱ级地价区分布次之,密度为23个/km2,第Ⅶ级地价分布密度最小,密度为3个/km2;中小规模企业以Ⅱ、Ⅲ级地价区域分布最为密集,密度分别为密度为196个/km2和107个/km2,第Ⅰ级地价区次之,密度为36个/km2,同样以第Ⅶ级地价区分布密度最小,为9个/km2,但高于相同地价区域内的较大规模企业密度。
图5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与租金关系

Fig.5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distribution of enterprises in producer services and rent in Lanzhou

综上分析可以发现,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相对于其他行业具有较强的租金支付能力,多数企业趋向于高地价区布局。金融保险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因其对配套设施和商业环境的依赖性,在高地价区分布最为密集。此外,较大规模企业主要布局在前三级地价区,主要由于此类地价区多位于城市中心区,同时也是交通支出较小的区域,从而使情报信息的输送和收集方式的距离摩擦费用最小化,因此成为其最理想的区位选择。围绕城市中心区各企业和部门区位竞争的基础便是它们支付租金的能力。相较于中小规模企业而言,较大规模企业一般具有较强的租金支付能力,因而往往在城市核心区域的高地价区形成集聚。

3.3 交通便捷程度

生产性服务业最重要的特征是生产者和消费者需要面对面的接触[32],因此道路交通的便利性是影响生产性服务业企业选址布局的重要因素。本文以路网密度来衡量整体便捷程度,再结合主城区地形特点,对主次干道分别做服务半径250 m和100 m的缓冲区分析[33]图6)。
图6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与道路交通关系

Fig.6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distribution of producer services enterprises and road traffic in Lanzhou

兰州市主城区路网呈现以东西贯通性道路为主干、“分片区”的道路网络为基础的基本格局。从图6可以看出,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基本沿城市路网形态分布。城关区路网密度相对密集,达到5.72 km/km2,东西向通达度较高,集中了4 132家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安宁区和七里河区的路网密度相对较低,分别为3.81 km/km2和3.25 km/km2,企业数量也相对较少,分别为598家和965家;西固区路网密度最低,为2.06 km/km2,企业数量也最少,仅有396家。表明路网密度的差异是导致城市内部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不均衡的原因之一。从路网缓冲区内的企业数量来看,主次干道缓冲区内共集中了5 268家企业,占企业总数的86.5%,说明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对道路交通具有较高的依赖性。其中交通运输和仓储邮政业在主次干道附近分布的企业数量最多,科学研究与综合应用服务业企业数量最少。从道路等级来看,主干道缓冲区范围内分布有3 682家企业,包括较大规模企业1 584家,中小规模企业2 098家,分别占企业总数的83.2%和56.3%;次干道缓冲区范围内有1 586家企业,包括较大规模企业263家,中小规模企业1 323家,分别占企业总数的13.8%和35.6%。
由此可见,道路交通的便捷度与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空间分布具有很强的相关性,并对不同行业企业的空间布局具有明显的导向作用。尤其是交通运输仓储邮政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等具有交通指向的行业企业,主、次干道对其具有较强的吸引力,深刻地影响着其企业的空间布局。就企业规模而言,较大规模企业更趋向于主干道两侧分布,原因在于主干道具有较好的通达性,能够给予办事者单位时间内更高的办事机会。而中小规模企业对主干道依赖度较低,主要由于主干道附近地价较高,中小规模企业承租能力相对较弱,因而更倾向于次干道或支路交叉口布局。

3.4 办公空间分布

写字楼作为生产性服务业重要的办公空间载体对其企业的空间布局产生重要影响[34]。通过百度地图提取得到2016年兰州市主城区写字楼数据,并对其进行核密度分析(图7)。
图7 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与写字楼关系

Fig.7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distribution of producer services and office buildings in Lanzhou

图7可以看出,兰州市写字楼呈现出多中心组团式的空间格局。根据核密度分布可将其大致分为城关中心区、东部市场、高新区、西站—小西湖、龚家湾、培黎广场、银滩、费家营、西固城等9个片区。通过与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分布图相叠加,发现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空间分布与写字楼密度基本一致。原因在于写字楼为生产性服务业企业提供办公空间的同时,也增强了企业间商务交流与合作的便利性和互补性,企业通过在写字楼集中片区形成集聚,实现了中间投入产品或基础设施服务的共享,从而降低了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经营成本。从各类型行业分布来看,由于金融保险业、房地产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相较于其他行业更加注重企业形象的塑造,写字楼所代表的等级和地位为其品牌效应的形成提供了有利条件,因而对于写字楼的依附度较高。从不同规模企业分布来看,相较于中小规模企业,写字楼对于较大规模企业的影响更为显著。这主要是由于较大规模企业更加关注企业的规模效应,写字楼集中片区具有较为完善配套设施和良好的创新环境,能够为企业规模的扩大提供足够的发展空间。中小规模企业则主要关注面对面的接触需求,即靠近企业主要业务联系伙伴和主体客户群,因此对办公空间的依附度相对较低。

4 结论与讨论

依据2016年兰州市工商企业登记数据,运用基于距离的产业集聚分析方法,对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不同行业企业和不同规模企业的空间集聚特征进行了较为系统的分析,并结合企业区位指向、租金地价水平、交通便捷程度和办公空间分布,探讨了其空间集聚的内在机理。得出如下结论:
①生产性服务业的空间分布不均衡,呈现出“圈层+扇形”的空间结构特征。自东向西依次为中心高密度地带、过渡地带、扇形低密度地带,企业的区位选择具有较强的向心性。这种空间分布特征与兰州市的区位优势格局基本吻合,反映出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空间分布与区域在城市中的发展地位和水平密切相关,二者相互影响,相互促进。
②不同行业企业的空间集聚存在明显差异。其中,计算机应用服务业、金融保险业及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集聚趋势较为明显,而房地产业、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空间集聚趋势不明显,多以随机或分散分布为主,尚未形成明显的集聚区。从集聚模式上来看,除金融保险业的集聚模式是多中心外,其余行业都是呈现出单中心集聚特征。
③不同规模企业的空间集聚特征明显不同。从集聚范围来看,较大规模企业的集聚范围普遍大于较小规模企业,并且房地产业、金融保险业两类行业的较大规模企业存在两个集聚区域,呈现多中心集聚特征;从集聚程度来看,较小规模企业对兰州市生产性服务业集聚程度的影响较为显著。除计算机应用服务业的较大规模企业略高于较小规模企业外,金融保险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房地产业、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的较小规模企业集聚程度明显高于较大规模企业。
④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空间集聚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城市功能分区、地价租金水平、交通便捷程度、办公空间分布是影响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区位选择的重要因素,同时也深刻影响着不同类型和不同规模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区位选择及空间集聚格局。
生产性服务业的区位选择、空间集聚及其动态演变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发展阶段以及不同企业的行业和规模特质使得生产性服务业的空间集聚特征既存在相似性,更存在差异性。受资料、数据和研究水平等多方面制约,本文仅探讨了其空间集聚的静态特征及其影响因素,对其在长时间序列上的动态演变及其集聚模式差异,还有待进一步补充和完善。尤其是在社会转型和经济新常态背景下,我国经济发展已经由注重数量向注重质量转变,“一带一路”更为兰州城市发展提供了难得的历史机遇,其生产性服务业必将在市场和政府的共同作用下,展现出更加广阔的发展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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