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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地理 >

2026 , Vol. 46 >Issue 3: 195 - 204

DOI: https://doi.org/10.15957/j.cnki.jjdl.2026.03.019

三农、土地与生态

省域农业现代化水平测度及其空间效应

  • 刘红峰 , 1, 2 ,
  • 刘惠良 , 3, ※
展开
  • 1 韶关学院 商学院， 中国广东 韶关 512005
  • 2 湖南汽车工程职业大学， 中国湖南 株洲 412001
  • 3 中南林业科技大学 生态环境学院， 中国湖南 长沙 410004
※刘惠良（1975—），女，博士，讲师，研究方向为可持续生态学、生态经济。E-mail：

刘红峰（1975—），男，博士，副教授，研究方向为农业经济、创新经济。E-mail：

收稿日期: 2024-08-20

  修回日期: 2025-08-27

  网络出版日期: 2026-04-29

基金资助

湖南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025JJ70005)

湖南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025JJ80387)

广东省教育厅特色创新项目(2023WTSCX086)

广东省社会科学规划项目(GD24XGL062)

收起

Measurement and Spatial Effects of Provincial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 LIU Hongfeng , 1, 2 ,
  • LIU Huiliang , 3, ※
Expand
  • 1 Business School， Shaoguan University， Shaoguan 512005，Guangdong， China
  • 2 Hunan Automotive Engineering Vocational University， Zhuzhou 412001，Hunan， China
  • 3 School of Ecological Environment， Central South University of Forestry & Technology， Changsha 410004，Hunan， China

Received date: 2024-08-20

  Revised date: 2025-08-27

  Online published: 2026-04-29

Fold

摘要

文章立足于乡村振兴战略视角，系统分析了我国农业现代化理论基础和逻辑机理，构建了包含确保粮食安全、建设生态文明、科技创新驱动、产业兴旺引领、传承传统文化、惠及民生6个子系统37项指标的区域农业现代化水平测度体系；在此基础上，采用熵权法和杜宾模型测度了2015—2023年30个省份及其子系统的农业现代化水平、空间分布特征及发展趋势，并测度了农业现代化水平影响因素作用成效。结果表明：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综合值从2015年的0.496提升至2023年的0.614，总体呈稳健发展趋势；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整体偏低，农业现代化水平地区之间差异显著；由于农业现代化的理论与实践价值容易被忽视，导致农业面源污染综合防治协调机制难以有效形成；经济发展水平、国际贸易水平和信息化水平对区域农业现代化水平具有显著的直接促进作用。最后，文章提出针对性政策建议，为促进乡村振兴视域下农业现代化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理论支撑。

关键词： 农业现代化水平; 熵值法; 杜宾模型; 逻辑机理

本文引用格式

刘红峰 , 刘惠良 . 省域农业现代化水平测度及其空间效应[J]. 经济地理, 2026 , 46(3) : 195 -204 . DOI: 10.15957/j.cnki.jjdl.2026.03.019

Abstrac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this article systematically analyzes the theoretical foundation and logical mechanisms of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in China, and constructs a measurement system of regional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comprising six subsystems: ensuring food security, building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innovation-driven development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dustrial prosperity leadership, inheriting traditional culture, and benefiting people's livelihoods, which includes 37 indicators. Using the entropy weight method and the Durbin model, it measures the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of 30 provincial-level regions from the holistic and subsystem perspectives in 2015-2023, and analyzes its spatial distribu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development trends, as well as the effectiveness of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The results show that: 1) Comprehensive index of the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in China rose from 0.496 in 2015 to 0.614 in 2023, demonstrating a steady upward trend overall. 2) The overall level of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remains relatively low, with significant regional disparities. 3) Due to the tendency to overlook th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value of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a coordinated mechanism for comprehensiv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agricultural non-point source pollution has been difficult to establish effectively. 4) Economic development level, international trade level, and informatization level exert significant direct positive effects on the regional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Finally, it proposes targeted policy recommendations, and provides theoretical support for promoting high-quality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Key words：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entropy method; Durbin model; logical mechanism

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指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必须加快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当前，中国推进的是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同步发展的现代化[1]。2026年1月3日发布实施的《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 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意见》，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成为“十五五”开局之年“三农”工作的顶层设计[2]。农业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和突出短板，加之国际形势日趋复杂，粮食市场的不稳定性增加，迫切需要探索加快实现农业现代化的有效路径。
关于农业现代化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农业现代化的理论内涵、农业现代化水平测度、农业现代化影响因素3个方面。
①关于农业现代化的理论内涵研究。一是着重于阐释农业绿色发展、农业高质量发展、农业强国与农业现代化相关联的理论基础与理论逻辑[3]。研究认为，基于我国人均耕地不足世界人均数的40%、农业资源相对匮乏的情况，必须合理开发利用自然资源，提高农业生产的科技贡献率和农业全要素生产率。二是探究农业生产、农业经济、农业生态资源耦合协调发展的生成机理。研究表明，基于农业生态保护与环境修复的综合目标，应着力减少工业污染源对农业生态环境的影响，提高农业生产资料利用效率、农业能源使用效率、适度调整种养业结构[4-5]。三是研究和辨析农业现代化的价值诉求。研究认为，在不降低或提高农业发展速度、提高农业生产效率的前提下，应通过创新体制机制，寻求更高水平的生态环境保护和修复，加大农业农村领域科技创新投入与创新成果推广应用[6-7]。
②关于农业现代化水平测度研究。农业现代化水平测度大都基于现代化内涵、乡村振兴战略与农业可持续发展、区域性乡村振兴与农业现代化耦合协调关系视角，设置评价维度、遴选评价指标[8]。在评价模型的构建上，主要有以下四类：一是农业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生态保育、乡村发展4个维度的评价模型[9]；二是农业资源高效利用、生态环境可持续性、农业资源可持续性、农业生产可持续性4个维度的评价模型[10]；三是农业低碳生产、农业经济增长、农业生产安全3个维度的评价模型[11]；四是农业资源利用、生态环境质量、农业经济增长3个维度的评价模型[12]。同时，通过对黄河流域[13]、长江经济带[14]和粮食主产区[15]的研究发现，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在不同地区、不同省份之间差异较大[16]。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仍处于较低阶段，且呈现时空差异大、个性化特征明显的特点。在评价方法上，学界广泛应用了熵权法[17]、层次分析法[18]、生态足迹法[19]、数据包络分析法（DEA）、超效率EBM模型[20]等多种工具。
③关于农业现代化影响因素及驱动因子的研究。相关研究主要集中于典型区域的农业现代化水平的时空演变特征及驱动因素分析[21]，具体探讨了环境规制[22]、工业化进程[23]、农业数字化[24]对农业现代化的影响及其对农业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这些研究旨在研判我国农业现代化发展的趋势、识别关键影响因子与障碍因子[25]，从而厘清其发展的驱动因素与潜在风险。
综上所述，立足新发展阶段农业现代化在不同区域之间存在发展不平衡及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升级与高质量发展面临巨大挑战的客观现实，有必要从理论层面上进一步澄清乡村振兴、农业现代化与生态文明之间的内在逻辑，从实践路径上系统构筑农业现代化水平评价模型与测度体系。
鉴于此，本文基于乡村振兴战略、结合生态文明建设与可持续发展要求，辨析新发展格局下农业现代化的内在逻辑，构建农业现代化水平评价模型；在此基础上采用熵权法测度2015—2023年我国30个省份（不包括西藏、港澳台地区）的农业现代化水平，分析其时空差异和演变特征，提出针对性政策建议，为促进乡村振兴视域下农业现代化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支撑和实践参考。

1 理论与内在逻辑分析

1.1 乡村振兴视域下农业现代化的理论分析

农业现代化在于合理开发利用自然资源，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推动农业生产逐步转向有机生态无公害，促进农业由增产向提质范式跃升。同时，农业现代化传承农耕自然生态文明、塑造农文旅延伸价值，借助农业智慧化数字化发展释放农村人口红利、提高农业资源利用效率，构筑中国式农业生态文明[26]。
农业现代化的本质是统筹协调农业发展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环境效益和生态效益。农业现代化借助科技创新突破农业资源与生态环境瓶颈，依靠低污染技术和农业清洁技术破解自然生态环境对农业增产提质、农业经济发展的约束[27]。

1.2 乡村振兴视域下农业现代化的逻辑分析

农业现代化的价值诉求是保护生态环境、持久利用自然资源与农业可持续发展，并在确保粮食安全、建设生态文明、促进产业兴旺、强化科技创新、传承优秀文化和惠及民生的逻辑内涵下，赋予农业现代化高质量发展新动能（图1）。
图1 农业现代化的逻辑框架

Fig.1 Logical framework of the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1.2.1 确保粮食安全是农业现代化的基础前提

我国粮食消费数量与质量呈刚性增长趋势，与快速城镇化、工业化发展造成对水土、气候的不利影响形成矛盾，成为粮食持续增产提质的重大障碍。确保粮食安全核心要保障18亿亩耕地红线不被突破和15.60亿亩基本农田数量不减少、质量有提升。目前我国主粮生产总体满足14亿人口所需，但是粮食生产所消耗的化肥用量是世界平均水平的2.7倍，化肥的利用率不足40%，过量施用的化肥造成土壤养分结构失调、物理性状变差、肥力普遍下降、重金属污染、土壤酸化，威胁土壤的粮食生产能力。据统计，2021年我国农药使用量为24.8万t，相比2015年减少16.8%；主要农作物病虫害绿色防控覆盖率和统防统治覆盖率也有显著提高，分别达到46.0%和42.4%，这表明我国在农业病虫害防治方面正逐步向科技、绿色、环保方向转型。但是，全国水稻、小麦、玉米三大主粮的农药利用率仅为40.6%，农药残余过多影响粮食质量，危害生命健康。因此，我国要实现“虫口夺粮”，粮食增量提质与农药化肥减量化的农业现代化目标任重而道远。

1.2.2 建设生态文明是农业现代化的本质要求

农业现代化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农业发展高度依赖自然生态环境，退化的生态系统无法支撑可持续农业生产。传统农业模式过于追求产量而忽视生态环境的“石化农业”，使农业生态环境遭受来自工业外源性环境污染与农业农村自身对生态环境破坏内源性污染的双重胁迫。工业外源性污染由于工业排放物污染农田、水体、土壤、大气造成农业生态环境恶化。农业农村自身内源性污染是由于农业生产中化肥农药长期过量使用；农村生活垃圾、畜禽粪便、农田残膜等不合理处理造成生态环境破坏，工农业生产中对森林植被、水体等自然资源的掠夺式开发同样危害农业生态环境，带来了土壤板结酸化、水源污染、农业面源污染、生物多样性丧失等一系列严重问题而难以为继。因此，必须严控两大污染源，分类逐步降解历史污染存量，修复生态环境，使农业现代化成为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维持生态平衡，实现经济、社会和生态效益的和谐共生的战略举措。

1.2.3 促进产业兴旺是农业现代化的关键举措

城乡收入差距较大降低了乡村边际消费倾向，导致农民有效需求不足，也使得农村优质人力资源流向城市，影响农业产业与农村经济发展。由于城市工业对农业的“虹吸效应”，导致农业农村投资不足，近年来农业固定资本投资问题虽然突破了万亿元大关，但呈明显下降趋势，投资额从2015年的15561亿元下降至2023年的10085亿元（不含农户）。这表明一方面突然出现大量资本进入农业，容易造成农业结构性产能过剩，另一方面仍然可以看出投资动力不足。
统计数据显示，2004—2020年我国稻谷、小麦、玉米3种粮食亩均净利润由196.5元下降至47.1元，利润率由49.7%下降至4.2%。受土地流转过程中地租显性化、劳动力投入种粮机会成本提高、农资价格上涨等因素影响，种粮收益空间被不断挤压，甚至有些年份处于亏损状态，影响着农业产业发展。从农业生产质量分析，迫切需要通过农业现代化来提升农产品市场竞争力、适应消费结构升级需求、应对国际低价挤压。

1.2.4 科技创新是农业现代化的动力源泉

科技创新渗透于农业现代化旨在实现“高产、优质、高效、生态、安全”目标的每一个环节，农业现代化的创新驱动主要体现在经营制度创新与农业科技创新两个方面。农业现代化要求高效完备的生产经营体系，农业经营制度的创新需要培育更多新型经营主体，通过集约化、专业化、规模化、生态化、智慧化的现代生产方式提高生产效率与效能；农业现代化要求农业生产方式的现代化和生产装备的科技化来降低生产成本、降低对自然生态环境的依赖程度、提高自然资源和生产要素利用效率、增强农产品科技含量、提高和延伸农产品附加值、增强农产品的市场竞争力。科技创新突破农业现代化的瓶颈，显著降低农业生产成本，因而成为其不可或缺的“核心引擎”和“动力源泉”。

1.2.5 传承优秀文化是农业现代化的重要任务

农业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汇聚阈，农耕文明是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传基因，传统文化亲近自然、天人一体的思想有着朴素的生态伦理自觉，是人类文明的宝贵财富。农业现代化过程中尊重传统文化，留住青山绿水，塑就回得去的乡愁，助力生态文明建设。农业现代化着眼于可持续发展的永恒主题，通过传承优秀文化，加强历史名镇名村、自然风景名村、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工匠精神、传统名优特农产品地理标志等内容的修缮、保护和开发，振兴乡村文化、增强文化自信、促进农文旅融合发展，借助信息化工具传播文明、培育淳朴民风、优良家风、文明乡风，不断提升社会文明程度，从而使农业现代化与乡村文化振兴耦合协同。

1.2.6 惠及乡村民生是农业现代化的根本目的

农业现代化的惠及民生体现了乡村振兴以人为本、共享发展成果的根本宗旨。我国农民人均年收入从2015年的10772元增长到2023年的21691元，年均增长率为12.67%，2023年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为2.39∶1.00。农村在交通、医疗卫生、教育、养老、通信、互联网等基础设施与服务设施领域均远滞后于城市。我国农业生产基础薄弱，部分农业生产设施处于病险状态，灾害抵抗力弱。
因此，在农业现代化发展过程中，通过拓宽收入渠道，不断提高农民收入水平；改善农村生活条件，提升生活质量；逐步缩小城乡收入差距，促进社会公平正义；补齐农村基础设施短板，提高公共服务有效供给，是农业现代化惠及乡村民生的有效途径。

2 研究方法和数据来源

2.1 农业现代化水平测度指标体系构建

2.1.1 构建原则

①兼顾理论指导性和政策实践性原则。根据五大发展理念、乡村振兴二十字方针、城乡融合路径、生态文明建设要求的关键内容设置，考虑乡村发展实际，强调理论前沿性和实践的前瞻性。②实效性原则。以乡村振兴战略实施需要为基础，为现代化建设提供决策依据。因此，指标遴选和指标权重向产业类、创新类、生态类、民生类倾斜。③系统性原则。将农业与现代化置于国民经济发展体系中，强调相互关联与带动作用。④数据的可行与可比原则。考虑研究中数据获取的可靠性和可收集性，以确保能够进行量化计算与评估。同时，应契合我国区域发展不均衡特点，使指标体系便于进行不同地区间的横向比较与同一地区不同时期的纵向比较。

2.1.2 测度指标体系

基于上述理论与机理分析及相关学者的研究成果[28-29]，同时结合新发展格局要求，本文构建包含粮食安全、生态文明、创新驱动、产业兴旺、传承文化、惠及民生6个子系统37个具体指标的测评指标体系（表1）。具体来说：①粮食安全设置4个指标，其中人均粮食产量、人均耕地面积是确保粮食安全的关键指标，主粮构成比例、非粮作物比例衡量粮食生产结构。②生态文明设置9个指标，其中土壤保持、污染治理衡量农村生态环境治理水平，化肥施用、农药施用、农膜使用、秸秆无害化衡量农业绿色生产水平，森林覆盖率衡量农村自然生态水平，单位产值农业氨氮排放率、单位产值农业化学需氧量排放率衡量农村生态治理水平。③产业兴旺设置9个指标，从补短板的角度重点关注如何提高农业产业化水平，通过农业产出、规模农业、开放程度、出口情况、投资强度，以及资本要素、劳动要素、经营主体、产业融合等来提升衡量产业发展水平。④创新驱动设置5个指标，其中现代化水平、信息化水平反映农业现代化发展能力，创新产出衡量农业生产过程中对资源的利用效率，农业科技成果与技术市场则用以衡量科技创新水平。⑤传承文化设置5个指标，其中非物质文化遗产、农产品地理标志、文化名村主要衡量农业现代化中传承文化的建设情况，农文旅融合度、农村文化创新能力则衡量农业现代化发展中对文化的创造和产出能力。⑥惠及民生设置5个指标，其中用城乡人均收入比、农村生活水平衡量综合经济水平，用交通、教育、医疗设施状况衡量公共服务、基础设施水平，诠释农业现代化综合发展能力。
表1 区域农业现代化水平评价指标体系及说明

Tab.1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regional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and its explanation

子系统项 指标项及权重（%） 内容描述 价值
粮食安全F1
（16.73%）		 人均粮食产量m11（6.43） 粮食总产量/常住人口（t/万人） 正向
人均耕地面积m12（5.17） 耕地总面积/常住人口（亩/人） 正向
主粮比重m13（2.85） 三大主粮（水稻、玉米、小麦）所占粮食比重（%，主粮满足口粮所需） 适度
非粮作物面积m14（2.28） （农作物播种面积/粮食作物播种面积）·100（%，以耕地红线面积为基准） 适度
生态文明F2
（21.97%）		 土壤保持m21（1.75） 水土流失面积/土地面积（%） 负向
污染治理m22（3.64） 农业排污总量/农业总产值（%） 负向
化学肥料m23（3.08） 化肥施用量/农作物总产值（以满足口粮需求为基准，kg/hm2） 适度
农药施用m24（3.31） 农药使用量/农作物总产值（kg/hm2） 负向
农膜使用m25（1.97） 农膜施用量/耕地面积（kg/hm2） 负向
秸秆无害化m26（0.82） 秸秆综合利用率（%） 正向
森林植被m27（2.79） 农村森林覆盖率（%） 正向
单位产值农业氨氮排放率m28（2.35） 农业氨氮排放量/农林牧渔业总产值（kg/万元） 负向
单位产值农业化学需氧量排放率m29（2.26） 农业化学需氧量排放量/农林牧渔业总产值（kg/万元） 负向
产业兴旺F4
（25.24%）		 投资强度m31（2.58） 农业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本投资比重（%，不含农户） 正向
农业产出m32（5.79） 单位面积产值/单位面积投资额（%） 正向
规模农业m33（4.83） 规模以上农产品加工企业主营业务收入（亿元） 正向
对外开放m34（1.74） 农业利用外资总额/农业总产值（%） 正向
出口情况m35（0.89） 农业出口额/农业总产值（%） 正向
资本要素m36（2.67） 农业类上市企业数/上市企业总数（%） 正向
劳动要素m37（1.89） 农业人数/农业总产值（人/万元） 负向
服务业水平m38（2.64） 乡村服务业增加值/农业总产值·100（%） 正向
新型职业农民m39（2.12） 职业农民数/农户总数（%） 正向
创新驱动F3
（17.52%）		 现代化水平m41（4.72） 总动力/耕地面积（kW/hm2） 正向
信息化水平m42（5.13） 农业信息化总投入/农业总产出（%） 正向
创新产出m43（3.26） 农业科技贡献率（%） 正向
农业科技成果m44（2.43） 涉农专利数/专利总数（%） 正向
农业技术市场m45（1.98） 涉农技术交易额/农业总产值（%） 正向
传承文化F5
（8.69%）		 村庄非物质文化遗产m51（0.49） 农业类非物质文化遗产、自然生态遗产数（个） 正向
农产品地理标志m52（3.96） 国家级以上农业地理标志数（个） 正向
历史文化名村保护m53（1.25） 各省（区、市）对农村历史文化名村保护投入金额（万元） 正向
农文旅融合度m54（2.53） 乡村旅游总收入/农业总产出（%） 正向
农村文化创作能力m55（0.46） 省级及以上农村类文化创作数量（个） 正向
惠及民生F6（9.85%） 城乡人均收入比m61（2.84） 农民人均纯收入/城市居民人均纯收入（%） 正向
农村生活水平m62（2.41） 农村家庭恩格尔系数 负向
农村交通状况m63（1.36） 公路密度（km/万人） 正向
农村教育状况m64（2.21） 农村人口平均教育年限（年） 正向
医疗设施状况m65（1.03） 农村合作医疗参保率（%）；乡镇人均医生数（人/万人）、病床数量（张/万人） 正向

注：1亩≈666.67 m2。

2.2 测度方法

2.2.1 熵值法模型

熵值法具有客观赋权的优点，可以避免专家赋权的主观性，故本文采用熵值法测度农业现代化水平。考虑到各项指标计量单位不统一，计算前对各项指标进行标准化处理。

2.2.2 空间杜宾模型

本文使用莫兰指数（Moran's I）检验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是否存在空间效应。当莫兰指数>1时，表示农业现代化水平与影响因素之间存在正相关；当莫兰指数<1时，表示农业现代化水平与影响因素之间存在负相关；当莫兰指数接近于0时，表示农业现代化水平与影响因素之间相互独立。若存在空间效应，则采用Wald Test与Likelihood Ratio Test进一步确定采用何种模型进行检验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的影响因素。经莫兰指数实证分析，我国农业现代化存在空间效应，因此本文采用空间杜宾模型[30]分析我国农业现代化的影响因素，并分析其效应和空间溢出效应。结合图1的逻辑分析与表1的测度指标遴选影响因素，构建空间杜宾模型如下：
$\begin{array}{l}\mathrm{l}\mathrm{n}AGD=\rho W\mathrm{l}\mathrm{n}AGD+{\beta }_{1}\mathrm{l}\mathrm{n}ED+{\beta }_{2}\mathrm{l}\mathrm{n}IL+\\ {\beta }_{3}\mathrm{l}\mathrm{n}IT+{\beta }_{4}\mathrm{l}\mathrm{n}PS+{\beta }_{5}\mathrm{l}\mathrm{n}IC+\\ {\beta }_{6}\mathrm{l}\mathrm{n}DP+{\beta }_{7}\mathrm{l}\mathrm{n}EL+{\beta }_{8}\mathrm{l}\mathrm{n}AP+\\ {\beta }_{9}\mathrm{l}\mathrm{n}AT+{\eta }_{2}W\mathrm{l}\mathrm{n}IL+{\eta }_{3}W\mathrm{l}\mathrm{n}IT+\\ {\eta }_{4}W\mathrm{l}\mathrm{n}PS+{\eta }_{5}W\mathrm{l}\mathrm{n}IC+{\eta }_{6}W\mathrm{l}\mathrm{n}DP+\\ {\eta }_{7}W\mathrm{l}\mathrm{n}EL+{\eta }_{8}W\mathrm{l}\mathrm{n}AP+{\eta }_{9}W\mathrm{l}\mathrm{n}AT+\\ {\alpha }_{\gamma }+{\gamma }_{\gamma }\end{array}$
式中：AGD表示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ED、IL、IT、PS分别代表经济发展水平、工业化水平、国际贸易水平、农业生产结构，归属于经济因素；IC、DP、EL分别代表信息化水平、人口密度、教育水平，归属于社会因素；AP、AT分别代表年均降水量、年均气温，归属于自然因素；βi代表空间自相关系数；ρi与ηi表示回归系数；W为空间权重矩阵；γ表示年份；αγ和γγ分别表示时间固定效应和空间固定效应。

2.3 数据来源

本文数据采用国家统计部门公开发布的2015—2023年《中国统计年鉴》《中国农村统计年鉴》《中国环境年鉴》《中国水利年鉴》、各省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情况的统计资料及政府工作报告、浙江大学卡特—企研中国涉农企业数据库（CCAD）等作为依据，对个别缺失数据采用线性插值法和指数平滑法予以弥补。

3 结果与分析

3.1 农业现代化水平分析

表2展示了2015—2023年中国30个省份的农业现代化水平。结果显示，研究期间全国整体水平呈稳步上升趋势，综合指数从2015年的0.496提高至2023年的0.614。分省份看，其发展水平也呈现稳定上升态势，其中经历了2个明显的跃升阶段：2015—2016与2019—2022年。这2个阶段与国家全面现代化建设、乡村振兴战略全面实施及生态文明建设密切相关，研究证明政策冲击效应明显。然而，我国农业生产仍未根本扭转依赖资源消耗的粗放方式，农业面源污染和生态退化的趋势尚未得到有效遏制，优质农产品和生态产品供给还不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需求，农业现代化支撑保障体系有待进一步完善。
表2 2015—2023年中国30个省份的农业现代化水平

Tab.2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of 30 provincial-level regions in China from 2015 to 2023

年份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2020 2021 2022 2023
均值 0.496 0.516 0.542 0.561 0.572 0.596 0.601 0.606 0.614
北京 0.672 0.659 0.694 0.713 0.725 0.762 0.761 0.768 0.771
天津 0.610 0.647 0.653 0.673 0.681 0.709 0.693 0.712 0.714
上海 0.674 0.692 0.714 0.728 0.742 0.778 0.776 0.781 0.782
重庆 0.573 0.582 0.613 0.636 0.641 0.672 0.683 0.675 0.684
河北 0.468 0.492 0.531 0.548 0.562 0.575 0.574 0.578 0.586
山西 0.420 0.439 0.513 0.519 0.525 0.538 0.529 0.540 0.546
辽宁 0.453 0.486 0.520 0.531 0.543 0.556 0.561 0.549 0.564
吉林 0.453 0.490 0.514 0.527 0.541 0.560 0.563 0.568 0.567
黑龙江 0.462 0.485 0.504 0.513 0.532 0.545 0.552 0.559 0.561
江苏 0.597 0.624 0.658 0.674 0.685 0.704 0.713 0.725 0.728
浙江 0.634 0.641 0.657 0.674 0.690 0.703 0.716 0.727 0.731
安徽 0.478 0.465 0.503 0.537 0.569 0.604 0.597 0.609 0.613
福建 0.482 0.526 0.534 0.571 0.586 0.618 0.624 0.631 0.639
江西 0.472 0.493 0.527 0.543 0.562 0.592 0.597 0.613 0.618
山东 0.562 0.587 0.623 0.635 0.649 0.674 0.682 0.701 0.711
河南 0.571 0.592 0.634 0.640 0.653 0.678 0.674 0.683 0.695
湖北 0.567 0.582 0.641 0.653 0.660 0.670 0.675 0.684 0.697
湖南 0.558 0.579 0.624 0.638 0.653 0.674 0.679 0.682 0.695
广东 0.594 0.631 0.643 0.675 0.681 0.690 0.693 0.704 0.713
海南 0.513 0.526 0.531 0.546 0.551 0.566 0.573 0.586 0.594
四川 0.526 0.547 0.556 0.587 0.591 0.621 0.627 0.619 0.635
贵州 0.413 0.435 0.447 0.471 0.482 0.512 0.524 0.517 0.531
云南 0.407 0.425 0.448 0.462 0.478 0.511 0.526 0.519 0.528
陕西 0.529 0.537 0.543 0.562 0.574 0.601 0.613 0.616 0.621
甘肃 0.410 0.421 0.435 0.451 0.463 0.487 0.484 0.493 0.502
青海 0.360 0.392 0.413 0.427 0.439 0.462 0.467 0.471 0.473
内蒙古 0.361 0.401 0.420 0.425 0.430 0.454 0.468 0.472 0.469
广西 0.356 0.392 0.426 0.453 0.462 0.483 0.493 0.503 0.511
宁夏 0.347 0.352 0.384 0.403 0.411 0.437 0.443 0.429 0.464
新疆 0.347 0.352 0.361 0.384 0.391 0.438 0.457 0.462 0.468

3.2 分子系统农业现代化水平分析

表3展示了2023年中国30个省份6个子系统的农业现代化水平。结果显示，粮食安全的均值为0.603，处于基本自给水平，但各省份际粮食生产能力和人均耕地面积差异较大，需加强统筹，建立省际耕地生态补偿机制，调动主产区积极性。生态文明的均值为0.596，说明农村水土保持、土壤改良、农药与化肥减量等工作仍需持续推进。产业兴旺的均值为0.587，表明当前农业产业水平与农业现代化要求尚有差距，且省份间差异明显，落后地区受农业公共产品属性、农业自然生产条件和农业组织化程度等诸多因素制约。创新驱动的均值为0.608，北京、上海等地创新能力突出但农业占比却较小，亟需构建全国性、区域间农业科技创新成果转化机制、交易平台，促进协调创新和提高科技转化率。传承文化的均值为0.584，各省份总体分布较为均衡，其中东北地区、西部地区稍落后，反映经济发展对文化传承起着重要作用。惠及民生的均值为0.595，各省份发展不均衡突出，其中北京、上海、天津领先全国，高出甘肃、青海、内蒙古、广西、宁夏、新疆等地40%，凸显西部地区在公共服务、基础设施落后和农民收入等方面仍存在明显短板。
表3 2023年中国30个省份子系统的农业现代化水平

Tab.3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of six subsystems in 30 provincial-level regions of China in 2023

子系统项 粮食
安全		 生态
文明		 产业
兴旺		 创新
驱动		 传承
文化		 惠及
民生		 综合值
均值 0.603 0.596 0.587 0.608 0.589 0.584 0.595
北京 0.448 0.801 0.772 0.822 0.776 0.784 0.734
天津 0.465 0.731 0.729 0.742 0.725 0.747 0.691
上海 0.477 0.841 0.825 0.827 0.784 0.793 0.758
重庆 0.541 0.701 0.697 0.702 0.658 0.701 0.667
河北 0.566 0.565 0.615 0.583 0.604 0.526 0.577
山西 0.576 0.495 0.604 0.505 0.553 0.501 0.539
辽宁 0.708 0.504 0.601 0.641 0.501 0.482 0.573
吉林 0.709 0.515 0.604 0.624 0.504 0.463 0.570
黑龙江 0.714 0.452 0.601 0.622 0.501 0.449 0.557
江苏 0.683 0.704 0.675 0.737 0.681 0.704 0.697
浙江 0.681 0.717 0.697 0.723 0.674 0.708 0.700
安徽 0.656 0.594 0.631 0.584 0.583 0.601 0.608
福建 0.622 0.656 0.601 0.635 0.635 0.641 0.632
江西 0.671 0.614 0.563 0.596 0.615 0.525 0.597
山东 0.695 0.648 0.698 0.722 0.649 0.618 0.672
河南 0.702 0.623 0.704 0.662 0.626 0.612 0.655
湖北 0.677 0.661 0.634 0.704 0.652 0.664 0.665
湖南 0.679 0.643 0.647 0.695 0.658 0.639 0.660
广东 0.667 0.674 0.714 0.704 0.643 0.689 0.682
海南 0.554 0.542 0.623 0.546 0.595 0.567 0.571
四川 0.672 0.638 0.538 0.623 0.616 0.638 0.621
贵州 0.553 0.531 0.502 0.515 0.527 0.456 0.514
云南 0.531 0.527 0.483 0.502 0.505 0.528 0.513
陕西 0.616 0.607 0.523 0.637 0.624 0.618 0.604
甘肃 0.566 0.455 0.405 0.493 0.494 0.523 0.489
青海 0.497 0.504 0.341 0.416 0.477 0.486 0.454
内蒙古 0.521 0.491 0.392 0.405 0.456 0.472 0.456
广西 0.612 0.504 0.404 0.478 0.445 0.475 0.486
宁夏 0.495 0.461 0.382 0.383 0.456 0.462 0.440
新疆 0.532 0.487 0.411 0.399 0.454 0.461 0.457

3.3 农业现代化水平比较分析

我国乡村振兴战略视域下农业现代化整体水平较低，不同区域之间差异明显。参考现有研究资料，结合实际进行聚类分析，根据2023年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将30个省份划分为一、二、三类：一类代表农业现代化水平为较强，农业现代化水平综合值≥0.680；二类代表农业现代化水平为中等，农业现代化水平综合值在0.530~0.690之间；三类代表农业现代化水平为较弱，农业现代化水平综合值<0.530，结果见表4。
表4 中国农业现代化水平区域分布

Tab.4 Regional distribution of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level in China

类型 东部区域 中部区域 西部区域
一类 上海、北京、江苏、
天津、广东、浙江
二类 山东、福建、辽宁、
河北、海南		 湖南、湖北、河南、
安徽、吉林、黑龙江、江西、山西		 重庆、四川、陕西
三类 贵州、云南、广西、
甘肃、青海、内蒙古、宁夏、新疆
由表4可知，一类地区经济发达，对农业反哺能力强，其完善的公共服务与基础设施为农业现代化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支撑；较高的创新水平有效驱动了生产要素利用效率与效能的提升，产业兴旺有力地促进了农业经济、提高了农业现代化水平。二类地区多为农业大省、国家粮仓，在国家粮食安全中发挥着压舱石的作用，农业产业化、规模化、标准化、信息化还需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度、土地资源利用率、环境污染治理等问题难以在短时期内突破。三类地区则受自然条件差、经济欠发达、基础薄弱等多重制约。图2为2023年中国30个省份的农业现代化综合水平柱状图。
图2 2023年中国30个省份的农业现代化综合水平

Fig.2 Comprehensive level of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in 30 provincial-level regions of China in 2023

3.4 空间杜宾模型估计结果及效应分解

根据估计结果，Wald检验与LR检验拒绝将空间杜宾模型简化，Hausman检验拒绝随机效应模型与固定效应模型之间无差别的零假设，故选用固定效应空间杜宾模型。由表5可知，R2值和ρ值分别为0.573和0.413，表示模型拟合效果良好，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在各省份之间存在空间溢出效应。具体而言：①经济发展水平（ED）直接影响系数显著为正，空间滞后系数为负且不显著。说明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的地区能通过加速科技创新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运用先进生产技术推动农业现代化。②工业化发展水平（IL）直接影响系数显著为负，空间滞后系数同样显著为负。主要原因是工业化占用耕地、农业资源现象频现，工业化过程中的资源耗损与环境污染造成对农业现代化的抑制，工业化虹吸农业劳动力，对邻近地区农业现代化产生负向作用。③国际贸易水平（IT）直接影响系数显著为正，空间滞后系数为正但不显著。说明农业国际化程度提升有助于农业现代化，农产品国际贸易有助于促进农业生产结构优化，提升农业经济，增加农业收入，本区域的农业国际贸易水平越高越能带动本地区的农业现代化，但是农业区域资源禀赋差异较强，对邻近地区的溢出效应并不明显。④信息化水平（IC）直接影响系数显著为正，空间滞后系数为正但是不显著。说明信息化时代显著提升了信息传播能力，信息化水平有力促进了农业生产智能化水平和农业生产效率，本地区农业信息化水平越高，越能提高信息获取能力和农业生产效率，促进农业现代化，但是地区之间获取信息的渠道和方式相同，各地区获得信息的差异不大而导致溢出效应不强。⑤人口密度（DP）直接影响系数为负但是不显著，空间滞后系数显著为负。说明人口密度过大对农业现代化存在着生态环境与资源消耗的负向影响，不利于农业现代化，本地区人口密度过大，往往会从邻近地区获取资源，加重邻近地区的生态和环境压力。
表5 空间杜宾模型估计结果

Tab.5 Estimation results of the spatial Durbin model

影响因素 变量 回归系数 t值 滞后变量 回归系数 t值 其他检验 检验值
社会因素 ED 0.047*** 4.14 WED -0.017 -1.06 R2 0.573
IL -0.206*** -10.12 WIL -0.011** -2.69 ρ 0.413***
IT 0.009*** 3.01 WIT 0.003 0.53 logL 1047.040
PS -0.031 -0.93 WPS 0.081 1.03 Hausman 98.370***
社会因素 IC 0.008** 2.35 WIC 0.000 0.07
DP -0.061 -0.71 WDP -0.511** -2.34
EL 0.004 1.52 WEL -0.006 -0.87
自然因素 AP 0.003 0.17 WAP -0.024 -0.98
AT 0.006 0.31 WAT 0.003 0.14

注：***、**、*分别代表通过1%、5%、10%水平下的显著性检验。表6同。

由于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在各省份之间存在空间溢出效应，各影响因素的系数无法单独解释对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的影响，因此进一步对因素进行偏微分分解，以便更好解释影响因素的直接效应、间接效应和总效应。
由表6可知，直接效应的经济发展水平（ED）、国际贸易水平（IT）、信息化水平（IC）的弹性系数为正，通过1%水平的显著性检验，说明经济发展水平、国际贸易水平、信息化水平显著促进农业现代化。工业化水平（IL）的弹性系数为负，通过1%水平的显著性检验，说明工业化在一定阶段抑制农业现代化。间接效应的人口密度（DP）和工业化水平（IL）弹性系数为负，分别通过5%与10%水平的显著性检验，说明工业化进程对邻近地区农业现代化具有抑制作用。总效应来看，人口密度（DP）和工业化水平（IL）的弹性系数显著为负，且通过1%与5%水平的显著性检验，说明工业化水平与人口密度对农业现代化具有显著抑制作用。国际贸易水平（IT）的弹性系数显著为正，通过5%水平的显著性检验，说明国际贸易对区域农业现代化具有显著促进作用。
表6 杜宾模型的效应分析

Tab.6 Effect analysis of the Durbin model

影响因素 变量 直接效应 间接效应 总效应
回归系数 t值 回归系数 t值 回归系数 t值
社会因素 ED 0.047*** 3.85 -0.009 -0.31 -0.031 0.79
IL -0.174*** -9.94 -0.071* -1.81 -0.203*** -5.02
IT 0.008*** 3.51 0.008 1.33 0.016** 2.38
PS -0.026 -0.63 0.099 0.92 0.094 0.61
社会因素 IC 0.007** 2.41 0.006 0.49 0.011 1.39
DP -0.098 -1.05 -0.712** -2.32 -0.787** -2.41
EL 0.004 1.16 -0.007 0.73 -0.004 -0.29
自然因素 AP 0.002 0.07 -0.027 -1.04 -0.031 -1.05
AT 0.004 0.28 0.010 0.28 0.013 0.41

4 结论及建议

4.1 研究结论

本文通过熵值法对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的测度及空间杜宾模型对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的影响因素和空间溢出效应分析，得出如下研究结论：
①农业现代化水平整体较低。其综合测度评价值普遍低于0.61，处于较低水平。这主要源于我国较长时期内重视和优先发展城镇和工业，导致城市对农村的金融、人才、资源形成虹吸效应，大量农村人口、资金、资源向城市汇聚。尽管乡村振兴战略实施对吸引人才、资金、技术、生态等要素聚集农业农村发挥了作用，但由于历史欠账多，整体水平提升仍需时日。
②农业现代化水平存在显著的地区差异，整体呈现“东高西低”的格局。这主要得益于其发达的经济对农业农村形成了强有力的“反哺”，为农业现代化提供了坚实的政策、物质、技术与创新基础。东部地区发展水平领先，东北和中部地区是农业大省、农业产业集聚区，相邻省际之间农业现代化水平有“同高同低”的空间溢出效应。西部地区则面临双重制约：一方面经济欠发达，对农业现代化的“反哺”作用不强，约束了农业现代化水平；另一方面西部地区具有较明显的农业自然资源脆弱性。
③农业面源污染综合治理体系缺失。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形势依然严峻，成为农业现代化障碍。农业面源污染成因复杂，污染过程模糊，边界不易区分。主要源于化肥、农药大量施用，农药包装物和地膜残余；农村畜禽粪便排放和不合理还田；农村生活污水和生活垃圾排放所造成。农业面源污染治理难度大，涉及化肥、农药减量替代，畜禽粪污及秸秆资源化利用，农膜回收，休耕轮作，禁渔禁养，农村生活垃圾与生活污水集中处理等措施，需要政府、企业、农户等多主体协同推进。但由于该项工作投资大、见效慢，导致地区间难以形成有效的协同治理机制。
④农业现代化的理论与实践价值容易被忽视。农业现代化政策效应在实施过程中具有滞后性，当面临短期效益与长期发展的矛盾时容易忽视农业现代化对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价值，特别是农业生态问题、粮食安全问题、耕地保护问题、文化传承问题与经济增长之间出现结构性矛盾时，政策制定与实际措施之间彼此脱节。企业、农户在短期利益导向下更易于忽视农业现代化价值而走依赖资源消耗、农资投入和生态环境代价的粗放式老路。
⑤从空间杜宾模型效应分析看，经济发展水平、国际贸易水平和信息化水平对区域农业现代化具有显著的直接促进作用，工业化水平对其具有显著的直接抑制作用；工业化水平和人口密度具有显著空间间接负溢出效应。从总效应来看，国际贸易对地区农业现代化具有显著促进作用，工业化水平和人口密度对其具有显著抑制作用。

4.2 政策建议

根据研究结论，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①高度重视农业现代化的理论与实践价值。农业现代化的理论来源、理论依据、理论基础是生态文明和可持续发展，实践依据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因此，必须系统性正本清源，深刻认识乡村振兴、农业农村优先发展的战略价值，准确把握农业现代化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协调关系；建立科学合理的农业现代化调控体系，探寻因地制宜的农业现代化发展路径，包括法律法规制订、政策体系、治理机制及实施举措，从而在思想认识、法律保障、制度支撑、措施落实上形成合力；构建全国性农业现代化协同研究平台和智能化预警、监测、评价体系。同时，鉴于政策的连续实施可能存在边际递减效应，需对农业现代化相关政策效果进行动态跟踪、监测、评价，根据监测、预警情况及时完善，确保各项政策、措施的针对性和时效性。
②构建农业现代化协调机制，统筹各地区均衡发展。应建立健全区域农业现代化发展协调机制，突破限制农业现代化发展的空间边界和地理障碍，充分利用各区域在空间分布上呈现的比较优势，破除壁垒，促进资源要素高效流动，形成区域间农业产业集聚效应；通过推动生态环境协同治理、创新成果空间溢出、资源要素高效配置、市场完善经验分享、市场成果共享等多种方式加强区域统筹协调、优势互补，缩小区域差距，促进均衡发展。同时，通过强化区域融合缓解不协调的矛盾，发挥先发地区的辐射带动作用；通过优化中西部地区产业结构，逐步降低中西部地区农业资源型路径依赖。
③构建农村环境综合防治体系，聚焦低耗高效农业生产。应建立与完善农业生态补偿的法律约束机制、市场化与多元化相结合的生态补偿策略、拓宽农业生态补偿筹资渠道；以农村生态人居环境改善工程为切入口，全面防治农业面源污染，构筑农业现代化生态屏障；充分整合利用农业农村自然资源和社会资源，大力发展智慧农业、生态农业、农产品深加工、乡村生态旅游等特色产业，促进三产业融合发展。同时，推动农业从资源高耗型向生产高附加值产品的低耗节约型转型升级，并利用数字技术降低流通和销售成本，提高农业整体经济收益。
④着力推广有机肥替代化肥和化肥减量增效补贴政策减少农业面源污染、提升耕地质量。应通过“以旧换新”、生产—回收—利用一体化等模式建立农膜回收的市场化机制，解决农业“白色污染”；探索出区域差异化农业现代化政策体系，东部地区侧重技术创新与价值提升，中部地区侧重稳产提质与模式集成，西部地区侧重农业自然资源保护与特色发展，通过科技赋能、政策引导和市场驱动为区域差异化政策制定和效果评估提供理论与实践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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