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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地理 >

2025 , Vol. 45 >Issue 9: 55 - 64

DOI: https://doi.org/10.15957/j.cnki.jjdl.2025.09.006

区域经济与理论方法

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态势

  • 龚叶芳 , 1 ,
  • 杨仕鹏 , 2, 3, ※
展开
  • 1 湖南财政经济学院 法学与公共管理学院， 中国湖南 长沙 410205
  • 2 衡阳师范学院 经济与管理学院， 中国湖南 衡阳 421002
  • 3 湖南师范大学 商学院， 中国湖南 长沙 410081
※杨仕鹏（1994—），男，博士（后），讲师，研究方向为社会保险经济学。E-mail：

龚叶芳（1983—），女，博士，研究方向为公共政策与基层治理。E-mail：

收稿日期: 2024-05-25

  修回日期: 2025-07-14

  网络出版日期: 2025-10-17

基金资助

湖南省教育厅优秀青年项目(24B0660)

湖南省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23YBA088)

衡阳师范学院科研启动项目(2024QD17)

收起

The Coupling and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 GONG Yefang , 1 ,
  • YANG Shipeng , 2, 3, ※
Expand
  • 1 School of Law and Public Administration， Huna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Changsha 410205，Hunan， China
  • 2 Faculty of Economics & Management， Hengyang Normal University， Hengyang 421002，Hunan， China
  • 3 Business School，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81，Hunan， China

Received date: 2024-05-25

  Revised date: 2025-07-14

  Online published: 2025-10-17

Fold

摘要

文章以黄河流域9省区为研究对象，运用综合评价模型、相对发展度模型、耦合协调模型和面板Tobit模型等解析2010—2020年黄河流域省际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水平、耦合协调演化规律及其驱动因素。结果表明：①研究期内，黄河流域的医疗服务供给水平整体呈现出波动上升趋势，区域差距逐渐缩小；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整体呈现出逐年递增趋势，但仍存在较大区域差距。②黄河流域大部分省区的耦合协调度还处于不稳定状态，仅山东和陕西的耦合协调度较为稳定，且一直处于极高协调阶段。③城镇化水平与财政自主度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对地方政府竞争的影响不显著。研究结论有助于更加清晰地认知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态势，可为实现二者耦合协调进而助力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提供政策启示。

关键词： 医疗服务供给; 经济高质量发展; 耦合协调; 驱动因素; 黄河流域

本文引用格式

龚叶芳 , 杨仕鹏 . 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态势[J]. 经济地理, 2025 , 45(9) : 55 -64 . DOI: 10.15957/j.cnki.jjdl.2025.09.006

Abstract

The paper focuses on the nine provinces (autonomous regions) with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as its research subjects. This study employs methods including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the relative development index,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model, and the panel Tobit model to analyze the interprovincial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levels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from 2010 to 2020. It also examines their evolutionary patterns of coupling coordination and the underlying driving factors. The findings indicates the following: Firstly, during the study period, the overall level of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exhibited a fluctuating upward trend, with regional disparities gradually narrowing. Similarly, the overall level of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showed a yearly increasing trend, albeit with considerable regional disparities still in existence. Secondly,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in most provinces (autonomous regions) of the Yellow River Basin remains in an unstable state, with only Shandong and Shaanxi exhibiting relatively stable coupling coordination, consistently maintaining a high level of coordination. Thirdly, the level of urbanization and fiscal autonomy have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between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whereas the influence of local government competition is not significant. These study conclusions contribute to a clearer understanding of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ynamics between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offering policy insights that can aid in achieving their coupling coordination and thus promoting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Key words：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coupling coordination; driving factors; Yellow River Basin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强调，要“建成现代化经济体系，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同时明确提出，“实施健康优先发展战略，健全公共卫生体系”“促进优质医疗资源扩容下沉和区域均衡布局”。从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的关系来看，经济高质量发展可为提高医疗服务供给水平奠定必要的物质基础；而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的提高有利于促进人力资本积累，继而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医疗服务供给无法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相适应，则可能引致一系列社会矛盾[1]。因此，促进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发展是中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进程中亟需关注的重大问题。
黄河流域是我国人口活动和经济发展的重要区域，因受自然环境、发展基础等条件限制，黄河流域仍存在经济社会发展相对滞后且发展水平不均的问题。为此，习近平总书记于2019年9月在郑州主持召开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强调要统筹推进各项工作，加强协同配合，推动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2021年10月，国务院印发《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明确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是重大国家战略，提出要着力促进全流域高质量发展，改善人民群众生活。在此背景下，系统测度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解析二者耦合协调的时空演进特征，并精准识别其关键驱动因素，可为推动黄河流域高质量协调发展提供科学依据与决策参考。

1 文献回顾

纵览现有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方面的研究文献，主要聚焦于以下3个方面。
首先，关于医疗服务供给方面的相关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①医疗服务供给能力测度研究。微观层面，胡舒云等基于空间视角利用改进潜力模型对深圳市医疗设施可达性进行测算，并从社会视角出发，对不同出行方式和居住条件下的医疗可达性差异进行分析[2]；宏观层面，丁姿等实证发现，民营医疗服务比重增加能够有效提高医院服务生产效率[3]。②医疗服务供给动态演进研究。马志飞等定量刻画了研究区医疗卫生资源空间均衡状态及其时间演变特征[4]。③医疗服务供给空间差异研究。孙泽生等研究发现长三角医疗卫生资源供给、需求及配置效率均存在绝对和条件β收敛特征[5]。
其次，关于经济高质量发展方面的相关成果主要集中在：①经济高质量发展理论阐释与内涵辨析。经济高质量发展现已构成有关中国经济发展问题的判断和主题，高质量发展意味着在满足当前发展需要的同时，保持人民福利水平持续稳定的增进[6]。②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及其影响因素分析。单勤琴等对2011—2020年中国不同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进行测度，并对全国以及东部、东北、中部、西部四大区域的经济高质量发展地区差异与时空收敛性进行分析[7]；李志洋等在研究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整体趋势的基础上，进一步分析了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因素[8]。③经济高质量发展与其他经济社会发展指标的耦合协调研究。邝嫦娥等考察了长江中游城市群碳排放强度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关系[9]。
最后，关于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关系的研究主要体现在：①探讨经济发展对区域间基本医疗卫生资源供给差距的影响。金淑婷等研究发现，随着人均GDP差异的收敛，大型和小型欠发达城市与发达城市的基本医疗卫生资源供给强度差异呈收敛趋势[10]。②分析医疗服务供给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李亦兵等研究发现，从长期看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均等化对经济增长的影响呈现出逐渐增强的趋势，并具有一定的历史积累效应[11]；胡志平则认为医疗等公共服务是推动创新型增长与提振消费为主导的内需型增长、促进公平型增长的动力[12]。此外，还有学者探讨了医疗资源配置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的耦合协调水平，但研究范围仅限于江西省内。
综上，丰富的现有文献为开展进一步研究奠定了扎实基础，但鲜有对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水平测度、耦合协调关系及其驱动因素的探讨。为此，本文以黄河流域为研究区，在构建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体系基础上，定量解析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关系，并探索其时空演进特征与驱动因素，为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健康需求与推动黄河流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智力支持。

2 耦合协调及驱动机理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的耦合协调态势可以视为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系统各要素之间交互依存、彼此影响、和谐共生的良性循环发展过程，如图1所示。
图1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及驱动机理

Fig.1 Coupling coordination and driving mechanism between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and high 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首先，医疗服务供给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效应主要有：①人才集聚效应。公共服务水平是引导人才空间流向的关键因素。其中，医疗服务作为公共服务的核心构成要素，其供给质量不仅关乎民生福祉，更通过提升区域吸引力，对人才产生显著的集聚效应，进而为区域高质量发展注入持续动力[13]。②人力资本效应。高质量的医疗服务供给有助于劳动者保持身体健康与提高身体素质，并通过人口、劳动、储蓄、教育等中间变量，促进资本积累、劳动供给和技术进步[14]，从而推动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
其次，经济高质量发展对医疗服务供给的影响效应主要体现在：①技术创新效应。医疗服务行业是典型的知识技术密集型行业，技术创新的溢出效应将催生医疗设备技术创新、医学信息技术创新以及医学诊疗技术创新，从而推动医疗服务质量提升。②财政支持效应。坚实的财政能力是提升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的必要保障[15]，而经济高质量发展则为财政收入的可持续增长提供根本源泉。与此同时，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强化对医疗服务供给的倾向性支持力度以弥补发展短板，本身就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16]。
在厘清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耦合协调机制的基础上，继续探讨二者耦合协调态势的驱动因素。①从发展经济学视角来看，城镇化不仅可以从人口结构转型、就业结构转型、社会形态转型、生活方式转型、产业结构转型等方面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还有利于降低医疗服务的边际成本和扩大医疗服务的“正外部性”影响范围，为提高医疗服务供给效率提供充足的资金、技术、资源等要素支撑。②在政治权力高度集中与经济体制高度分权并存的制度安排下[17]，围绕GDP增长展开的地方政府竞争成为解释中国“经济奇迹”的关键因素。近年来，从为GDP增长而竞争转向为高质量发展而竞争成为体制机制转轨的重要表现[18]，其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所产生的作用值得期待。③财政自主度是地方政府财政独立性和可持续性的重要标志，能够反映地方政府在经济社会发展政策方面的执行能力，可通过地方政府行为偏好、预算刚性约束、政府议价能力等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产生影响[19]。

3 数据来源与研究方法

3.1 研究区概况

黄河流域位于我国96.31°E~119.25°E，32.41°N~42.32°N，从西到东横跨青藏高原、内蒙古高原、黄土高原和黄淮海平原4个地貌单元，青、甘、宁、蒙、川、陕、晋、豫、鲁9省区。本文选择上述9省区为研究区域，研究尺度为省域尺度。2022年黄河流域总人口约4.2亿人，经济总量约占全国GDP的1/4，其经济、人口以及工农业发展等各方面始终在全国占据重要地位，但发展不充分不平衡问题仍较为突出。2021年10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指出“黄河流域最大的短板是高质量发展不充分”“黄河流域最大的弱项是民生发展不足”，并强调“沿黄各省区公共服务、基础设施等历史欠账较多。医疗卫生设施不足”。2011—2018年，黄河流域大部分省区医疗资源配置的总技术效率并不高，且医疗资源配置的成本效率总体呈递减趋势[20]。2000—2019年，黄河流域人口预期寿命均值整体呈上升趋势，但长期低于我国人口预期寿命均值，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医疗服务供给水平较低[21]。可见，本文选取黄河流域作为研究区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3.2 指标体系构建

相对仅选取单一投入、产出或质效类指标而言，运用指标体系分别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进行综合测度，能够获得更加全面、更高信效度的实证结论。为此，本文根据相关政策文件及已有研究经验构建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体系[7,22-23]（表1）。①医疗服务供给评价指标体系。根据《“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十四五”国民健康规划》等重要文件的具体要求，构建涵盖人力资源、财力投入、医疗机构密度、机构服务容量4个维度9个二级指标的医疗服务供给评价指标体系。②经济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体系。贯彻新发展理念是新时代我国发展壮大的必由之路，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过程中，必须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因此，本文基于对五大发展理念的深刻理解，构建涵盖创新发展、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开放发展和共享发展5个维度12个二级指标的经济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体系。
表1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体系

Tab.1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目标层 准则层 指标层（单位） 指标属性
医疗
服务
供给
评价
指标
体系		 人力资源 每千人口卫生技术人员数（人/千人） +
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人/千人） +
每千人注册护士数（人/千人） +
财力投入 医疗卫生支出占财政支出比重（%） +
人均医疗卫生财政支出（元/人） +
医疗机构密度 每万人口医疗卫生机构数（个/万人） +
每万平方公里医疗卫生机构数（个/万km2） +
机构服务容量 每千人口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数（张/千人） +
医院平均拥有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数（张） +
经济
高质量
发展
评价
指标
体系		 创新发展 R&D经费支出占GDP比重（%） +
每万人拥有专利授权数（个/万人） +
高新技术企业净利润占GDP比重（%） +
协调发展 城乡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 -
第三产业增加值与第二产业增加值之比（%） +
第二产业与第三产业增加值之和占GDP比重（%） +
绿色发展 单位生产总值能耗（吨标准煤/万元） -
污染治理投资占GDP比重（%） +
开放发展 外商投资额占GDP比重（%） +
货物进出口总额占GDP比重（%） +
共享发展 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地方财政支出（%） +
城镇登记失业率（%） -
本文选取黄河流域9省区2010—2020年面板数据作为样本集。其中，医疗服务供给评价指标的数据主要来源于《中国卫生统计年鉴》，经济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的数据主要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驱动因素的数据主要基于《中国统计年鉴》中的数据计算得到，另以各省区统计年鉴以及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的相关数据作为必要补充。其中部分缺失数据运用插值法补齐。

3.3 驱动因素选择

①城镇化水平。城镇化是解决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引擎，而人是城镇化的核心要素，城镇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关键在“人”。为此，本文采用以下方式计算黄河流域各省区的城镇化水平：urb=POPurb/POP。其中，urb为城镇化水平，POPurb为年末城镇人口数，POP为年末总人口数。
②地方政府竞争。在“晋升锦标赛”和“经济锦标赛”的双重压力下，GDP成为地方政府最主要的竞争目标，各地政府会将相邻省份甚至全国范围内GDP较高的省份作为标杆。为此，借鉴现有研究经验[22]，本文采用以下方式测度黄河流域各省区的地方政府竞争强度：ecu=（邻省最高人均GDP/本省人均GDP）·（全国最高人均GDP/本省人均GDP）。
③财政自主度。财政自主度主要体现了地方政府的财力大小，财政自主度将影响地方政府提高医疗服务供给水平与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意愿与能力[24]。本文采用以下方式计算黄河流域各省区的财政自主度：fa=一般预算内收入/一般预算内支出。

3.4 研究方法

3.4.1 综合评价模型

本文选择综合评价模型测度医疗服务供给水平与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首先采用极差法对各项指标数据进行无量纲化处理，然后借助熵权法确定各指标权重。综合评价模型如下：
$S=\sum _{i=1}^{n}\left({W}_{j}·{Y}_{k}\right)$
式中：S表示医疗服务供给或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综合指数；Wj表示系统内部各指标权重；Yk表示各指标数据；n表示指标数量。

3.4.2 耦合协调模型

耦合度模型可以用于计算系统间的相互作用关系，但难以反映系统间的耦合协调水平。因此，本文引入耦合协调度模型研究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协调发展程度。
耦合度模型如下：
$C\left({S}_{1}, {S}_{2}\right)=\frac{2\sqrt{{S}_{1}{S}_{2}}}{{S}_{1}+{S}_{2}}$
式中：S1、S2分别表示医疗服务供给系统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系统的综合指数；C表示两个系统的耦合度，取值范围是[0,1]，C值越大说明医疗服务供给和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相互作用越强。
耦合协调度模型如下：
$D=\sqrt{C·T}, T=\alpha {S}_{1}+\beta {S}_{2}$
式中：D表示耦合协调度，且D∈（0，1）；T表示协调指数；α和β分别为医疗服务供给系统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系统得分权重，且α+β=1，考虑到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过程中，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同等重要，故将α和β分别取值为0.5。
目前，学界尚无关于耦合协调度划分的统一标准，为更直观地反映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水平，本文参考朱建华等的研究经验[25]，将耦合协调度划分为6个等级（表2）。
表2 耦合协调度等级划分

Tab.2 Classification of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耦合协调度区间值 耦合协调程度 耦合协调等级
（0.0，0.3） 极低协调 1
[0.3，0.4） 低度协调 2
[0.4，0.5） 初级协调 3
[0.5，0.6） 中度协调 4
[0.6，0.7） 高度协调 5
[0.7，1.0） 极高协调 6

3.4.3 相对发展度模型

为进一步揭示医疗服务供给系统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系统的相对发展程度，本文引入相对发展度模型计算相对发展系数。相对发展度模型如下：
$\lambda ={S}_{1}/{S}_{2}$
式中：λ为相对发展度。当0<λ≤0.9时，表示医疗服务供给滞后于经济高质量发展；当0.9<λ≤1.1时，表示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较为同步；当λ>1.1时，表示经济高质量发展滞后于医疗服务供给。

3.4.4 随机效应面板Tobit模型

由于被解释变量耦合协调度值在0~1内变化，存在着被切割的特点，符合受限因变量Tobit回归模型的设定条件。随机效应面板Tobit模型如下：
$\begin{array}{l}{D}_{it}={\beta }_{0}cons+{\beta }_{1}lnur{b}_{it}+{\beta }_{2}lnec{u}_{it}+\\ {\beta }_{3}lnf{a}_{it}+{\epsilon }_{it}\end{array}$
式中：D表示耦合协调度；i表示地区；t表示时间；cons为常数项；lnurb表示城镇化水平；lnecu表示地方政府竞争；lnfa表示财政自主度； $\epsilon $为随机扰动项。

4 结果与分析

4.1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时序演变分析

黄河流域2010—2020年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时序变化特征如图2。①从医疗服务供给方面看，研究期内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水平呈现出波动上升趋势，由2010年的0.037提升至2020年的0.858。主要原因可能是：“新医改”政策红利的持续释放，2009年启动的新一轮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坚持政府主导的基本原则，明确提出要“强化政府在基本医疗卫生制度中的责任”。由于医疗服务领域的外部性强与信息不对称会导致“市场失灵”，政府责任回归有助于矫正医疗服务领域存在的市场失灵现象。②从经济高质量发展方面看，2010—2020年黄河流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呈现出逐年递增趋势，由2010年的0.144提升至2020年的0.884，整个过程未发生大幅度波动。主要原因可能是：全球金融危机为我国经济结构优化与产业结构升级等带来机遇，自2010年以后中国经济进入结构转型和政策调整期，经济增长模式从要素驱动向资本投入和自主创新驱动转换[26]。在此背景下，黄河流域以高耗水、高耗能、高污染为特征的传统优势产业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限制，生态循环经济的理念和模式逐渐受到重视，可持续的现代产业体系得以加快构建，继而推动经济转向高质量发展。
图2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时序演变

Fig.2 The temporal evolution of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and the level of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4.2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空间演变分析

首先，基于2010、2015和2020年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的测度数据，剖析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的空间演变趋势。借鉴现有研究经验[27]，本文利用ArcGIS的自然断点法分别将2010、2015和2020年黄河流域各省区医疗服务供给水平分为高、中、低3个等级（图3）。总体来看，黄河流域各省区的医疗服务供给水平呈上升趋势，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的最低等级数值从2010年的0.27~0.29上升至2020年的0.30~0.32；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的区域间差距则呈缩小趋势，黄河流域各省区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的极差值从2010年的0.40下降至2020年的0.25。具体来看：①2010年，黄河流域大部分省区医疗服务供给处于中等水平，其中山西处于高等水平，四川与甘肃处于低等水平。②2015年，大部分省区的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相较于2010年有了很大程度改善，山东、河南、陕西、四川、青海5个省区处于高等水平；山西的医疗服务供给水平有所回落，与内蒙古均为中等水平；宁夏的医疗服务供给水平也出现回落，与甘肃均为低等水平。③2020年，黄河流域各地区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的最低值从2010和2015年的0.27上升至0.30，说明黄河流域各地区补齐医疗服务供给的短板，缩小区域间医疗服务供给水平差距的效果开始显现。此外，除四川与河南的医疗服务供给水平出现明显下降，其他省区医疗服务供给水平基本保持不变。
图3 医疗服务供给水平的空间演变

Fig.3 The spatial evolution of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levels

其次，基于2010、2015和2020年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测度数据，分析黄河流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空间演变趋势。如图4所示，利用自然断点法分别将2010、2015和2020年黄河流域各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分为高、中、低3个等级。总体来看，黄河流域各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呈现出不断上升趋势，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处于低水平的省区数由2010年的5个下降至2020年的3个；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处于高水平的省区数由2010年的1个增长至2020年的3个；黄河流域各地区的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还存在较大差距，尽管已经出现缩小的趋势，但极差的绝对值仍然超过0.5。具体来看：①2010年，黄河流域各省区仅有山东的经济高质量发展处于高等水平，山西、陕西、四川的经济高质量发展则处于中等水平，大多数省区（包括河南、内蒙古、宁夏、甘肃、青海）的经济高质量发展还处于低等水平。②2015年，黄河流域各省区中经济高质量发展处于高等水平的仍然仅有山东，河南、甘肃的高质量发展水平由低等上升至中等。③2020年，黄河流域各省区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出现较大变动。其中，陕西、四川的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由中等上升为高等；宁夏的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由低等上升为中等；甘肃的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由中等回落至低等。可见，黄河流域各省区推进高质量发展已取得较为显著的成效，但也要认识到能否有效缩小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地区差距将成为提升黄河流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整体水平的关键。
图4 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的空间演变

Fig.4 The spatial evolution of the level of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4.3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的时序演变分析

首先，如图5所示，2010—2020年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度仅2011年低于0.9，其他年份均处于0.9~1.0之间。由此可见，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度在研究期内总体处于较高水平，说明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的相互依赖程度较高。与耦合度的发展趋势不同，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协调指数总体呈现出波动上升的趋势，协调指数由2010年的0.010提升至2020年的0.990。随着协调指数的不断上升，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度总体也呈现出波动上升的趋势，耦合协调度由2010年的0.100提升至2020年的0.995，并于2016年进入初级协调等级。
图5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度、相对发展度的时序演变

Fig.5 The temporal evolution of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and relative development index between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其次，2010—2020年黄河流域医疗卫生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二者之间的相对发展度的演变趋势大致可以划分为2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0—2014年，相对发展度呈现出波动上升趋势，由2010年的0.257上升至2014年的1.52。在此过程中，医疗卫生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的相对发展程度经历了剧烈变化：2013年以前，医疗卫生供给水平相对滞后于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2013年，二者发展较为同步；2014年，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相对滞后于医疗卫生供给水平。第二阶段为2015—2020年，相对发展度逐渐趋于稳定，医疗卫生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呈现出较为同步的发展趋势。

4.4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的空间演变分析

基于2010、2015和2020年的耦合协调数据，剖析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度的空间分布特征。根据前文列出的耦合协调度等级划分标准将耦合协调度划分为6个等级，图6分别呈现了2010、2015和2020年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度的空间演变情况。
图6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度的空间演变

Fig.6 Spatial evolution of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of healthcare service supply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总体而言，大部分省区的耦合协调度还处于不断变化之中。具体来看：①2010年，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度处于极高协调阶段的省区有山东、山西和陕西，处于中度协调阶段的有内蒙古和宁夏，处于初级协调阶段的有河南，处于低级协调阶段的有甘肃，处于极低协调阶段的有四川和青海。②2015年，河南与四川2省的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度提升至极高协调阶段，与山东、山西和陕西共同构成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极高协调的聚集区；内蒙古、宁夏和甘肃的耦合协调度均有所回落；青海的耦合协调度则从极低协调阶段提升至低度协调阶段。③2020年，黄河流域各地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态势又发生较大变动。河南和山西的耦合协调度均降至中度协调；内蒙古和宁夏的耦合协调度则分别降至极低、低度协调阶段；耦合协调度保持上升趋势的仅有青海，由低度协调阶段上升至中度协调阶段。可见，在2010、2015和2020年，仅山东和陕西的耦合协调度一直处于极高协调阶段，因此黄河流域其他省区在今后的发展过程中，应高度重视促进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相适应。

4.5 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的驱动因素分析

在进行面板Probit回归之前，首先采用方差膨胀因子（VIF）检验以考察解释变量之间是否存在多重共线性。表3的结果显示，各解释变量的VIF值均远低于10，参考现有研究经验可判断不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28]。
表3 VIF检验

Tab.3 VIF Test

变量 VIF 1/VIF
lnurb 1.10 0.912548
lnecu 1.56 0.641500
lnfa 1.54 0.648078
Mean VIF 1.40
面板Tobit模型回归结果见表4。具体如下：
表4 面板Tobit模型回归结果

Tab.4 Results of the panel Tobit model regression

变量 待估参数 系数 标准误 Z统计量 P值
_cons β0 -2.512 0.696 -3.61 0.000
lnurb β1 0.436 0.125 3.50 0.000
lnecu β2 0.027 0.072 0.38 0.707
lnfa β3 0.368 0.095 3.86 0.000
第一，城镇化水平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度的影响系数为0.436，且在1%的显著性水平显著，说明城镇化水平的提高能够促进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发展。可能的原因主要有：①城镇化水平的提高使得新增医疗服务需求不断增长，从而刺激医疗服务供给水平提升。同时，《关于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的意见》等相关政策文件对城镇化过程中强化包括医疗在内的公共服务作出明确要求也具有积极影响。②城镇化能够促使人力资本水平不断上升、加速劳动密集型产业向资金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发展、促进乡土社会向市民社会的形态转型、推动城镇有限空间的有效利用、驱动产业结构不断向高级化演进，从而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
第二，地方政府竞争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度的影响系数为0.027，但未通过显著性检验，说明地方政府竞争并未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关系表现出显著推动作用。导致出现上述结果的可能原因主要有：①GDP增长直接贡献于地方财政收入，财政实力的增强为提升医疗服务供给水平创造了客观条件；同时，优质的医疗服务有助于吸引人才与积累人力资本，进而对地方经济增长形成反馈支持，从而使地方政府具备提高医疗服务供给的内在动力。②聚焦GDP增长的政绩考核体系深刻塑造了地方政府的行为逻辑，其引发的“逐底竞争”[29]可能会对经济高质量发展产生抑制效应。因此，将高质量发展目标有效嵌入官员激励结构至关重要。
第三，财政自主度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度的影响系数为0.368，且在1%的显著性水平显著，财政自主度的提高能够促进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可能的原因主要有：①地方政府的财政能力是当地医疗服务供给的重要物质保障。地方财政自主度的提升，通过缓解预算约束与强化支出激励，为医疗服务供给提供了有力支撑。②财政自主度的提高为地方政府提供了更为充裕的财政资源，有助于优化其支出偏好与支出结构，进而为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提供有力支撑。同时，财政自主权与支出责任的合理匹配，能够强化地方政府在资源配置中的主体责任，激励其充分利用信息优势和成本优势，提升财政资源的使用效率。

5 结论与启示

5.1 主要结论

科学识别并系统解析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的耦合协调关系，是推动二者向更高水平协同演进，进而有力支撑黄河流域实现整体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前提。本文基于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机理及其驱动因素的理论分析，选取2010—2020年黄河流域9省区面板数据，综合运用综合评价模型、相对发展度模型与耦合协调度模型，分别测度和分析了两大系统的综合发展水平及其耦合协调程度，并进一步采用面板Tobit模型对影响耦合协调状态的主要驱动因素进行实证检验。研究结论如下：①研究期内，黄河流域的医疗服务供给水平整体呈现出波动上升趋势，且区域差距在不断缩小；经济高质量发展水平整体呈现出逐年递增趋势，但区域差距仍然较大。②黄河流域大部分省区的耦合协调度还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仅山东和陕西的耦合协调度较为稳定，且一直处于极高协调阶段。这意味着黄河流域大部分省区未能处理好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的关系，推动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发展任重道远。③从驱动因素看，城镇化水平与财政自主度对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协调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地方政府竞争的影响系数未通过显著性检验。

5.2 政策启示

通过对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与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协调态势展开实证研究，本文得出以下政策启示：
①增强黄河流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整体性。一方面，应考虑到黄河流域各省区在地理区位、资源禀赋、发展基础、产业结构等方面具有较大差异，明确黄河流域内各省区的经济发展定位并实行差异化经济发展政策。另一方面，从黄河流域整体层面加大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战略统筹力度，通过建立黄河流域经济高质量发展部际联席会议制度与黄河流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省际协商合作机制，深化区域市场一体化体系建设。此外，要以“一带一路”建设为契机，推动黄河流域扩大东西双向开放，实现劳动力、技术、资金等要素在区域间顺畅流动。
②多维度持续发力提升医疗服务供给水平。一方面，要强化黄河流域省际医疗服务供给良性互动。通过建立黄河流域医疗服务供给统筹协调机制，竭力破除医疗机构间的行政区域壁垒，不断增强医疗服务供给水平较高地区的辐射带动作用，建立起黄河流域医疗资源与医疗技术的内循环体系。另一方面，对于医疗服务供给水平较低的省区而言，不仅需要借助外力“输血”，也需要自我“造血”。应加大对医疗服务供给的财政投入力度，切实保障医疗新基建建设，推动医疗机构根据自身定位及群众健康需求合理配置、更新或升级医疗基础设备设施。
③加快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建设步伐。应根据黄河流域上中下游实际情况，采取差异化的城镇化发展策略：黄河上游地区生态环境比较脆弱，人口数量相对较少，城镇化发展应坚持以生态保护为核心，打造全面体现新发展理念的生态宜居城市；黄河中游地区是矿产资源集中区，推进城镇化进程中应注重优化城市产业结构和强化城市产业就业支撑，实现三次产业融合发展；黄河下游地区人口相对集中、发展基础较好、区位优势明显，应推动产业发展和城市建设互动融合，进一步提高产业支撑和人口集聚能力。
④多渠道适度提高地方政府的财政自主度。一是逐步提高一般性转移支付比例，适度增强地方政府的财政资金使用权。地方政府对当地医疗服务供给、经济高质量发展等方面需求具备信息上的比较优势，从而将财政资源引导至更有需要的公共支出上。与此同时，要从制度层面加强对地方财政支出的引导和监管，确保把钱花在“刀刃”上。二是通过财税改革不断缓解地方财政压力。需要着力培育地方政府的主体税种，强化地方政府“造血”能力。以深入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为契机，在黄河流域试点适当扩宽资源税与环境保护税的征收范围。
⑤以高质量发展为导向规范地方政府竞争。一是充分发挥政绩考核的“指挥棒”作用。要逐渐弱化GDP在政绩考核中的核心地位，建立与优化医疗服务供给与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相对应的政绩考核体系，以政绩考核制度创新引导发展方式转变。二是积极探索与构建差异化政绩考核机制。在制定地方政府政绩考核体系时，要尊重地方发展实际，不宜采取“一条线”“一刀切”的方式，谨防政绩考核激励扭曲。对黄河流域各省区的政绩进行考核时，应考虑到各地经济社会发展存在的客观差距，推行分级分类的差异化考核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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