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tiotemporal Characteristics and Formation Mechanism of Population Shrinkage in Zhejiang Province

  • LI Zijia ,
  • WANG Jiwu , ,
  • WANG Chen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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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nstitute of Urban Planning and Design, Zhejiang University, Hangzhou 310000, Zhejiang, China

Received date: 2024-10-23

  Revised date: 2025-07-23

  Online published: 2026-04-10

Abstract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the 5th, 6th, and 7th National Population Census and the corresponding panel data, this research analyzes the spatial process and typ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population shrinkage in Zhejiang Province at the provincial, prefecture, and county levels. On the basis of the above, it applied the methods of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analysis and gravity model to identify the influence mechanism and potential problems of population shrinkage. It's found that: 1) From 2000 to 2020, the population shrinkage of Zhejiang Province increased significantly, the population shrinkage was not obvious at the prefecture level and the county level was the main spatial unit scale reflecting population shrinkage, with significant regional linkage characteristics. Economic, social, and environmental factors jointly constituted the "push force" at the county level and "pull force" at the regional center level that affect population shrinkage. 2) The types of population shrinkage of the counties were mainly categorized into two types: continuous shrinkage and fluctuating shrinkage. Fluctuating shrinkage can be divided into up-down type and down-up type. 3) The main causes of population shrinkage vary among different types of counties. The continuous shrinkage is caused by the superimposed effects of the long-term "push" of ecological protection. For counties with fluctuating population shrinkage, the combined effect of "push" and "pull" factors shows certain regional differences, and the stag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industrial development of the counties themselves have an important influence on the fluctuation of population shrinkage. In the process of territorial space planning in developed regions, it is necessary to pay attention to the differentiated population shrinkage characteristics of counties and carry out targeted resource allocation. At the same time, the complementary deployment of county economy, ecological environment and land resources within the region should be carried out in order to realize the adaptive allocation of human and land resources.

Cite this article

LI Zijia , WANG Jiwu , WANG Chenhao . Spatiotemporal Characteristics and Formation Mechanism of Population Shrinkage in Zhejiang Province[J]. Economic geography, 2026 , 46(2) : 70 -79 . DOI: 10.15957/j.cnki.jjdl.2026.02.007

1980年代,德国学者在城市去工业化的研究中首先提出用“Shrinking”(收缩)概念来刻画以人口规模缩小为基本特征、以人口流失程度为测度指标的“人口收缩”现象。自2022年,我国口总量连续3年负增长,进入“人口减量发展”的新时期。目前,我国的人口收缩研究以东北地区为主[1-2],聚焦于人口收缩识别、空间特征及影响因素的分析[3]。相关研究从收缩过程和收缩空间特征的角度归纳了相应的人口收缩类型[4-5],发现不同地区、不同尺度[6-7]之间人口收缩的影响机制与时空特征存在显著差异性[8-9];同时,也探讨了经济、制度、社会、城镇化、建成环境等因素[10-12]与人口收缩的关系。整体而言,这些地区人口收缩的时空特征大多呈现持续性大面积收缩态势,一般是由去工业化、郊区化、资源枯竭等导致[13-14],且人口收缩现象通常伴随着人口结构变化[15-16]、经济衰退[17]以及用地闲置或浪费[18-20],进而对空间资源的高效利用、经济活力的持续增强、城市的高质量发展构成了重大影响[21]。学界针对东北地区已形成具有实践意义的应对策略,侧重于“增长型规划”中的资源配置[22-23],采取经济激励和社会扶持等多种举措以期遏制人口持续收缩[24]。但总体来看,尚未达成“收缩型规划”的共识[25-26]
已有研究显示,我国发达地区也开始出现了人口收缩现象[27],内容以个案分析和经验总结为主[28-29]。发达地区在国家现代化建设大局和全方位开放格局中具有战略引领作用,其人口收缩问题具有特殊的空间机制和人地适配要求。然而,其人口收缩过程和特殊机制尚不明晰,且缺乏针对性的规划调控与治理对策,可能导致更大规模、更大范围的资源要素错配和浪费,因此亟需对此开展具体实证研究。以浙江省为实证,剖析人口收缩过程和多尺度时空特征,明确收缩机制和模式,提出具有适应性和针对性的资源要素配置对策建议,不仅可为浙江省建设高质量共同富裕示范区提供实践指引,也可为我国发达地区积极应对人口收缩、实现人地关系适配提供借鉴。

1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1.1 研究框架

首先,利用ArcGIS和SPSS软件,测度并厘清浙江省 “省域—市域—县域”多尺度的人口收缩空间格局特征、时空演变过程以及人口收缩类型。其次,探讨人口收缩与经济、社会、环境之间的关系。应用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法判析人口收缩过程中空间单元自身层面的“推力”,应用引力模型分析法判析区域层面的“拉力”。最后,基于人口收缩特征和影响机制,明确浙江省人口收缩面临的问题,并提出适应性的响应策略。

1.2 研究数据

研究数据主要涉及2000—2020年浙江省省域、市域、县域3个尺度的人口规模、社会经济、用地数据。具体数据包括以下3类:①人口数据,来源于“五普”“六普”“七普”的常住人口数据、城镇人口数据、劳动力人口数据以及老龄化人口数据;②社会经济数据,采自相关的统计年鉴和统计公报,包括浙江省各县域的经济、产业和社会发展数据;③用地数据,包括土地利用数据、建设用地数据、DEM数据、行政区划数据等地理信息数据(表1)。
表1 数据类型及来源

Tab.1 Type and source and data

数据 类型 数据来源
人口数据 人口数据 统计数据 2020年“五普”、2010年“六普”、2020年“七普”
社会经济数据 社会经济 统计数据 浙江省、各市、各县域历年统计年鉴以及统计公报数据
用地数据 土地利用 栅格数据 自然资源部土地覆被数据CLCD
建设用地 栅格数据 利用ArcGIS交集制表工具,从自然资源部土地覆被数据CLCD提取
DEM 栅格数据 国家地球系统科学数据共享服务平台
行政区划 矢量数据 自然资源部标准地图服务网站

注:根据国家统计局《总人口的数据来源和计算方法》规定,总人口基础数据的取得有人口普查、1%人口调查和人口变动情况抽样调查3个类型,为确保多尺度研究数据的精准性,本文选取“人口普查”类作为基础数据。人口普查是精确的全数调查,指在国家统一规定的时间内,按照统一方法、统一项目、统一普查表和统一标准时点,对全国人口普遍地、逐户逐人地进行的一次性调查登记。

由于浙江省部分县域行政区划的调整,本文统一按照2020年的行政区划,对2000、2010年的县域范围进行一致化处理,以实现对人口收缩时空过程的统一、准确刻画与分析。

1.3 研究方法

1.3.1 人口收缩率计算法

根据常住人口规模数据的变化,识别出主要的人口收缩空间区域和空间尺度[30]。计算公式为:
${S}_{i}=\left({X}_{in}-{X}_{im}\right)/{X}_{in}\times 100\%$
式中:Si表示空间区域i在研究期内的人口收缩程度;nm分别表示研究期初和研究期末年份;XinXim分别表示空间区域inm年份的常住人口数。当Si>5%,表示研究期内,空间区域i出现了人口收缩。

1.3.2 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法

为研究人口收缩的影响因素,识别人口收缩与经济、社会、环境之间的关系,本文采用 SPSS 软件中多元回归分析方法,构建人口收缩的时空分布与影响要素的解释模型。计算公式为:
${Y}_{i}={a}_{i}+\sum _{w=1}^{z}{\beta }_{iw}{X}_{iw}$
式中:Yi表示空间单元i在年份t的人口数量;Xiw表示空间单元i人口数量的第w种影响因素;αi表示常数项;βiw表示Xiw的影响系数。

1.3.3 引力模型分析法

根据经济、社会、环境数据,本文首先采用熵值法计算空间单元发展状态指数,然后利用ArcGIS测算空间单元间的引力,以分析空间单元人口变化的空间关联性。计算公式为:
${F}_{ij}=\frac{\gamma {Q}_{i}{Q}_{j}}{{d}_{ij}^{2}}$
式中:Fij表示ij两个空间单元之间的引力;dij表示ij两个空间单元之间的距离;γ表示引力系数;QiQj表示多维指标构建的ij空间单元的发展状态。

2 结果与分析

2.1 浙江省人口收缩识别及宏观格局分析

本文对2000—2020年浙江省11个市域、90个县域进行人口收缩率计算,并绘制县域人口收缩类型空间分布图(图1)。结果显示,浙江省全省总人口规模在2000年基础上增长了1779.78万人,增幅为38.2%。近年来,浙江省全省、各市总人口规模均在逐年增长,截至2024年末,浙江省全省总人口规模在2020年基础上增长了202万人,增幅为3.1%。由省域、市域和县域3个空间尺度的人口规模的变化可知,浙江省人口收缩在县域尺度上表现显著,且不同时期浙江省人口收缩县域的空间分布有显著的差异性特征。
图1 2000—2020年浙江省县域尺度人口收缩类型划分及空间分布

Fig.1 Classification and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population shrinkage type of Zhejiang Province at the county level in 2000-2020

图1可知,2000—2020年浙江省出现过人口收缩的县域共有24个(占26.7%),县域尺度人口收缩类型可以分为:持续收缩型(3个)、波动收缩型(21个)。分时段看,2000—2010和2010—2020年中“上升—下降”波动收缩的县域有4个、“下降—回升”波动收缩的县域有17个。
表1图2可知,2000—2020年浙江省发生人口收缩的县域有13个,相对集中分布在省域西南部。浙江省人口重心向东北偏移,说明浙东北地区对人口的吸引力明显强于浙西南地区,人口呈现向东北方向集中趋势。分时段来看,2000—2010年人口收缩的县域共有20个,人口收缩的空间格局呈现出以浙西南山区为主体走向的“V”型结构特征,“V”型开口朝向经济发达的浙北平原,浙东北的部分海岛县域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人口收缩。该时间段内,浙江省人口整体保持集聚发展态势,人口重心向东偏移,东部人口相对增加,经济中心不断吸引着人口的输入,外围的中小县区人口流失情况不断加剧,人口向杭州、温州、宁波、金华等主要城市聚集。2010—2020年,浙江省出现人口收缩的县域数量显著减少,人口重心向北偏移,北部人口增加;同时,经济的持续发展和乡村振兴战略促进了部分西南山区县域的人口回流,因此,人口收缩的空间格局由“V”型面状转变成局部点状。但是环境要素的制约作用依然不容忽视。一方面,复杂的地形条件构成了发展的物理屏障,阻隔了外部经济的有效输入;另一方面,大规模城镇建设的平坦用地较为稀缺,本地就业岗位的承载能力有限,从而对山区、生态保育区和海岛县域的人口增长形成持续约束(图3表2)。
图2 浙江省县域人口变化

Fig.2 Population change of Zhejiang Province at the county level

图3 浙江省人口收缩县域的分布与地形的关系

Fig.3 Distribution of counties with population shrinkage in Zhejiang and its relationship with topography

表2 浙江省人口重心的空间变化

Tab.2 Change in spatial gravity center of population in Zhejiang Province

起始人口空间重心 迁移起点 终点人口空间重心 迁移终点 迁移距离(km) 迁移方向
经度(°) 纬度(°) 经度(°) 纬度(°)
2000 120.491 29.707 2010 120.515 29.704 2.190251 向东
2010 120.515 29.704 2020 120.519 29.738 3.586746 向北

2.2 人口收缩现象的社会经济环境要素影响机制

图2图4可知,2000—2010年人口收缩率较高县域的GDP增长率均较低;然而,2010—2020年县域人口收缩率的提升与GDP的增长具有相同趋势,与“人口收缩伴随着经济下行”的传统认识不同。因此,根据相关研究,本文选取经济、社会、环境3个维度[31],并基于前文对浙江省人口收缩时空特征实际情况的分析,对浙江省人口收缩现象的成因提出以下假设:①浙江省的人口收缩并非因为经济下行导致的;②浙江省是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区域,丰富的自然资源是人口增长的主要影响因素。以进一步对浙江省人口收缩现象的影响因素进行验证,并分析该时间人口收缩的影响机制。
图4 浙江省县域经济增长的空间分布演变

Fig.4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economic growth in Zhejiang Province at the county level

2.2.1 县域层面的“推力”

本文首先选取表征2010—2020年经济、社会、环境3个维度的35个差值定量指标(增加值)作为解释变量(即人口收缩的假设性影响因素),然后对其进行清洗和筛选。具体步骤如下:①在SPSS软件中根据Pearson相关系数,剔除相关性不强、相关系数绝对值过高(r>0.8)的解释变量;②通过初步多元线性回归分析,逐步筛除共变性关系弱、拟合度不高、相关性不显著的解释变量,最终得到与人口收缩率拟合度较高的解释变量,即与人口收缩显著相关的影响因素共5个(表3)。
表3 人口收缩相关影响因素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Tab.3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analysi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urban population shrinkage

要素指标维度 要素指标 非标准化系数 标准化系数 t p 共线性诊断
B 标准误 Beta VIF 容忍度
常数 0.06048 0.084 - 0.718 0.482 - -
经济 人均GDP增加值X1 0.02902 0.009 0.487 3.386 0.003** 2.385 0.419
第三产业比重增加值X2 0.89723 0.259 0.387 3.471 0.003** 1.435 0.697
社会 平均受教育年限增加值X3 -0.34729 0.071 -0.591 -4.907 0.000** 1.671 0.598
医疗卫生机构床位增加值X4 -0.00004 0.000 -0.519 -3.577 0.002** 2.424 0.412
环境 人均绿地面积增加值X5 0.00007 0.000 0.297 2.516 0.022* 1.610 0.621

注:*表示显著性水平p<0.05 ,**表示显著性水平p<0.01。表4同。

依据表3的回归系数,构建人口收缩影响因素解释模型如下:
$\begin{array}{l}S=0.06048+0.02902{X}_{1}+0.89723{X}_{2}-\\ 0.34729{X}_{3}-0.00004{X}_{4}-0.00007{X}_{5}\end{array}$
式中:S表示人口收缩率;X1表示人均 GDP 增加值;X2表示第三产业比重增加值;X3表示平均受教育年限增加值;X4表征为医疗卫生机构床位增加值;X5表示人均绿地面积增加值。
结果显示,在解释模型的显著性检验中,F检验值为19.434,p值均小于0.05,说明模型中所有解释变量(影响因素)XS均有影响关系。共线性VIF值均小于0.05;方差检验值R2为0.8,大于0.5的标准值,且回归模型残差直方图也符合正态分布。这说明该多元线性回归模型的拟合度有80%,稳健性较强、质量较好。即通过该实验,发现从经济、社会、环境3个维度可以有效解释引起人口收缩变化的原因,其中经济发展程度、产业结构、公共服务设施资源配置、绿地水平是人口收缩的主要影响因素。

2.2.1.1 经济维度

①人均GDP增加值的回归系数值为0.02902(p=0.003<0.01),说明这一时期县域经济发展水平对人口收缩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即浙江省的人口收缩并没有伴随着经济水平的衰退。同时,图5a显示浙江省人口收缩的县域人均GDP水平几乎全部超过国家平均值,更有 1/4 的人口收缩县域的人均 GDP 增加值高于全省平均值。相关研究表明,人口收缩是社会经济发展到较高程度后的必然现象,经济发展程度的提升会导致人们生育意愿的降低[32-33],进而加剧人口收缩,即对人口收缩产生正向影响。此外,统计数据也表明,浙江省有71%的人口收缩县域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生育率增加值已经低于省平均水平(图5b),人口规模在不断下降。
图5 2010—2020年人口收缩县域的经济发展程度及出生率

Fig.5 Degree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birth rate in counties and districts with population shrinkage, 2010-2020

②第三产业比重增加值的回归系数值高达0.89723(p=0.003<0.01),说明产业结构升级对人口收缩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图6显示,2010—2020年浙江省人口收缩县域的产业结构变化整体呈现出第二产业比重下降幅度较大,第三产业比重上升的特征。一方面,位于浙西南的人口收缩县域的第三产业资源要素主要集中于低端服务业,虽然其产业占比不断提升,但缺乏发展高端服务业、吸引人才的条件,无法缓解人口收缩现象;另一方面,以科技型产业为代表的第三产业不断发展,伴随着高新技术进步与产品自动化升级,市场对传统人力岗位的需求相应减少,劳动力需求的降低和就业岗位的不断减少加剧了这些县域的人口收缩(如龙泉市、建德市、衢江区、龙湾区)。
图6 2010—2020年人口收缩县域的产业结构变化

Fig.6 Changes in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of counties experiencing population shrinkage, 2010-2020

2.2.1.2 社会维度

以平均受教育年限、医疗卫生机构床位为代表的公共服务设施增加值的回归系数值均为负数,且p值均小于0.05,即公共服务设施的增加对人口收缩有显著的负向影响。该数据反映出教育资源、医疗资源的合理化配置和服务能力的提升会对人口收缩产生显著的抑制作用,公共服务设施资源配置的增加是人口增长的重要驱动力。

2.2.1.3 环境维度

人均绿地面积增加值的回归系数值为0.00007(p=0.022<0.05),说明县域生态绿地规模对人口收缩具有较为显著的正向影响。浙江省人口收缩较为严重的县域均有较好的山水生态环境,其人口规模增长受到了自然地形因素和生态保护政策的抑制作用。其中,淳安县、衢江区都有大面积的自然湿地、水源保护区等生态保护空间;嵊泗县是东海重要岛屿;洞头区位于瓯江出海口;景宁畲族自治县有高山湿地群保护区;遂昌县森林覆盖率82.3%,拥有原始森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保护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这些县域的产业发展、建设空间的扩张、人才发展机遇,从而加剧了这些县域的人口收缩。
总的来说,从经济、社会、环境3个维度来看,经济发展程度、县域产业结构、公共服务设施资源配置、生态环境制约等因素都是影响人口收缩的重要因素。其中,人均 GDP 增加值、第三产业比重增加值、人均绿地面积增加值对人口收缩率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加剧了人口收缩;平均受教育年限增加值、医疗卫生机构床位增加值对人口收缩率产生显著的负向影响,抑制了人口收缩。上述因素的综合影响共同构成了县域层面人口收缩的内部“推力”。
为更细致地刻画持续收缩型县域和波动收缩型县域的人口收缩影响因素,本文进一步对其进行分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持续收缩型县域仅有淳安县、苍南县和嵊泗县,3个县都拥有丰富的生态资源,环境维度的人均绿地面积增加值成为促进持续收缩型县域人口收缩的主要因素。波动收缩型县域人口收缩的影响因素有4个(表4),已通过解释模型的显著性检验。其中,老龄人口比例增加值和第三产业比重增加值的回归系数值分别为3.09939(p=0.002<0.01)、0.48827(p=0.003<0.01),意味着县域人口老龄化和产业结构升级对波动收缩型县域的人口收缩具有较为显著的正向影响;平均受教育年限增加值和社会生产生活服务人员增加值系数分别为-0.38563(p=0.000<0.01)和-0.00003(p=0.022<0.05),说明受教育程度增加会显著抑制人口收缩,社会服务质量增加会一定程度上抑制人口收缩。由此可见,特色县域经济和资源配置程度的因素对波动型收缩县域的人口收缩产生主要影响。
表4 波动收缩型县域人口收缩影响因素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Tab.4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analysis of factors influencing population shrinkage in fluctuating shrinking counties

要素指标维度 要素指标 非标准化系数 标准化系数 t p 共线性诊断
B 标准误 Beta VIF 容忍度
常数 0.06251 0.065 - 0.958 0.482 - -
经济 第三产业比重增加值X2 0.48827 0.181 0.219 2.704 0.003** 1.398 0.715
社会 平均受教育年限增加值X3 -0.38563 0.049 -0.655 -7.931 0.000** 1.496 0.668
社会生产生活服务人员增加值X6 -0.00003 0 -0.239 -2.939 0.022* 1.299 0.770
老龄人口比例增加值X7 3.09939 0.580 0.435 5.345 0.002** 1.653 0.605

2.2.2 区域层面的“拉力”

人口收缩现象是多尺度的,其受到收缩地区自身内部的“推力”和区域层面“拉力”的双重作用[24]。因此,本文基于发展状态的测度,使用“引力模型”分析2010—2020年各县域在浙江省域尺度上的联系强度,刻画人口收缩县域所受到的区域中心层面的“拉力”,研究区域联动性对于人口收缩的影响。
首先,使用熵权法测度各县域经济、社会、环境指标的权重;然后,对县域发展状态进行综合测度,计算出每个县域的发展状态指数(表5);最后,在ArcGIS中计算人口收缩县域与其周边县域之间的引力值(联系强度),即其受到的区域层面的周边“拉力”(图7)。
表5 县域经济、社会和环境发展状态指数及权重

Tab.5 Index and weights of county-level economic, social and environmental development status

指标维度 指标正负 指标 信息熵值e 信息效用值d 权重(%)
经济 + GDP增加值(万元) 0.771 0.229 20.311
+ 第一产业比重增加值(%) 0.951 0.049 4.334
+ 第二产业比重增加值(%) 0.972 0.028 2.499
+ 第三产业比重增加值(%) 0.951 0.049 4.354
社会 + 医疗卫生机构床位增加值(个) 0.830 0.170 15.085
+ 每10万人口大学生人数增加值(人) 0.941 0.059 5.219
- 15岁及以上文盲人口数增加值(人) 0.888 0.112 9.934
+ 平均受教育年限增加值(年) 0.938 0.062 5.512
+ 人口数增加值(人) 0.974 0.026 2.288
+ 劳动力人口比例增加值(%) 0.953 0.047 4.198
- 老龄人口比例增加值(%) 0.957 0.043 3.788
环境 + 人均绿地面积增加值(m2/人) 0.977 0.023 2.001
+ 人均住房面积增加值(m2/人) 0.930 0.070 6.156
+ 建设用地面积增加值(m2/人) 0.907 0.093 8.246
+ 城镇化率增加值(%) 0.931 0.069 6.075
图7 浙江省县域综合增长规模及联系度

Fig.7 Comprehensive growth scale and linkage degree of county-level regions in Zhejiang Province

人口收缩县域与周边联系度较强,呈现出区域联动的空间特征,更有部分人口收缩县域与周边区域有多个联动并存在多层级网络化的结构特征。强联系度既是资源流动的通道,亦是人口流通的通道。靠近区域中心的人口收缩县域虽然受到区域中心的强辐射带动作用,并形成区域协同联动关系,拥有一定的高新技术型发展机会,但是其资源要素也需要为区域中心提供支撑,逐渐演化出“核心—边缘”空间差异。
整体来看,联动型发展对区域人口增长会起到正向作用,区域中心拥有更好的产业、公共设施来吸引周边人口聚集,从而使得区域中心区的人口数量上升。然而,对于作为“边缘”的县域,由于区域中心对资源要素的吸引作用,随着县域资源与区域资源对流互动,人口逐渐向发展状态较好的区域中心迁移,“边缘”县域呈现人口收缩态势。

2.2.3 各收缩类型受到的驱动力作用

浙江省的县域人口收缩均受到县域内部的“推力”和区域中心外部的“拉力”的双重作用,不同人口收缩类型的主要成因存在差异:持续收缩型县域长期受到生态保护为主的“推力”,以及区域经济中心“拉力”的叠加作用;波动收缩型县域所受到“推力”和“拉力”的叠加作用存在县域个体差异性,县域自身产业基础以及外部区域社会经济发展拉力的复合作用会出现变动性,对其具体收缩特征有关键性影响,导致人口收缩呈现波动发展态势。例如,新产业的引入或投资注入、地域性产业发展、政策扶持等,都会使得收缩现象出现阶段性缓解或阶段性迸发,出现不同的波动收缩过程。

2.3 浙江省县域人口收缩过程中引发的问题

综上发现,浙江省经济快速发展与人口收缩现象并行,其人口收缩在规模上主要集中在县域层面,既具有区域联动的空间特征,又存在个体的差异性。县域内部经济、社会、环境维度的影响因素对县域人口收缩共同产生“推力”作用,这些县域同时受到与区域中心资源对流而产生的“拉力”作用。

2.3.1 县域层面:资源调配响应的滞后性影响县域经济的长期发展

县域是浙江省人口收缩的空间单元主体,虽处于行政体制末端,却是共富的关键节点。在区域内各地人口不断集聚与收缩的情况下,人口收缩县域资源配置的响应调整一旦出现滞后性,则会造成投入性资源的浪费,县域自身经济的长期发展和城乡区域协调发展均受到一定的挑战。
浙江省部分人口收缩县域受到环境维度的“推力”较大,生态县域的保护型政策导向和单一化发展路径(如洞头区、遂昌县、衢江区、淳安县)会限制人口的增长和产业发展,加剧人口收缩现象。然而,这些地区的建设政策响应仍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即出现了人口规模和用地规模不适配的现象。这导致人口收缩县域的人均住房面积不断增多,超过了国家平均值(图8),必然导致空间闲置以及存量空间的低效使用,不利于县域经济的长期发展。因此,提升空间利用效率和土地集约利用效率,实现建设政策制度的及时调整是人口收缩县域亟需解决的问题。
图8 浙江省及人口收缩县域2020年人均住房面积对比

Fig.8 Comparison of per capita housing area in Zhejiang Province and counties with population shrinkage in 2020

2.3.2 区域层面:劳动力储备不足导致持续性发展动力减弱

从区域尺度来看,浙江省人口收缩区域分布的空间差异性大,局部人口收缩与人口增长并存,其与城市群的分布、经济发展格局均有关联性。区域多尺度联动的资源流动过程中,区域层面的“拉力”是导致县域人口流失的重要原因。人口收缩县域的年龄结构变化较为显著,老龄化问题突出,劳动力流失较为严重,较难为区域中心提供持续、稳定的劳动力储备。
县域内劳动力数量和占比不断减少,制约了以制造业为代表的第二产业的发展。从区域联动发展角度来看,“边缘”县域的人口资源储备是区域中心发展的重要的可持续劳动力来源,且研究表明,劳动力规模占比和经济增长正相关[34]。在劳动力储备不足的情况下,县域自身产业转型困难,区域整体经济社会的持续高质量发展将面临持续性动力不足的问题。

3 结论与建议

3.1 主要结论

①与东北地区持续性大面积收缩态势不同,浙江省人口收缩主要发生在县域尺度,且大多县域人口增长的同时伴随着局部县域人口收缩,主要收缩类型是波动型收缩;人口收缩的空间结构由大面积的“V”型带状收缩逐渐转变成局部点状收缩。
②浙江省人口收缩机制与经济、社会、环境3个维度密切相关,人口收缩的成因既表现出区域协同的特征,又具有县域个体的差异性。然而,与“传统”认知的收缩区域不同的是,浙江省的人口收缩与经济下行没有显著的相关关系,而是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趋势。同时,2010—2020年浙江省一些人口收缩地区的经济甚至呈现增长态势,体现了发达地区的可持续发展基础优势,这也说明人口收缩并不总是伴随着社会经济的衰退。
③浙江省的县域人口收缩均受到县域内部“推力”和区域中心外部“拉力”的双重作用。其中,持续收缩型县域受环境因素影响显著,即以生态保护为主的长期“推力”作用较大;波动收缩型县域所受县域层面“推力”和区域中心“拉力”的叠加作用存在一定的区域差异性,往往受到特色县域产业转型升级的影响。浙江省特殊的人口收缩特征和机制一定程度上不利于县域经济的长期发展,并影响区域联动发展的可持续性。

3.2 对策建议

东北地区应对人口收缩的实践多侧重于增长型规划响应,采取经济激励和社会扶持等多种举措来提高地区人口生育水平,重塑营商环境、提高城市活力吸引外来人口,以期遏制人口持续收缩。对于浙江省等发达地区,如果继续进行以增长为导向的规划,则会加剧资源的浪费。因此,发达地区应对人口收缩的对策目的并不在于抑制这种趋势,而是基于“收缩型规划”思维,通过区域协同发展和资源重新配置,增强收缩区县与区域中心城市的产业链接关系,将人口规模红利转化为人口质量红利,实现产业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
根据上述结论,浙江省应把握县域人口收缩类型特征,结合“推力”“拉力”共同作用的人口收缩机制,从以下方面开展经济、生态环境以及国土资源的互补性、针对性、适应性调配。
①县域层面及时进行人口收缩响应性资源配置。各人口收缩县域应把握人口收缩影响因素,实现空间资源、社会成本的高效利用;充分结合特色县域产业,梳理优化公共服务设施系统及存量空间,提供更具针对性、适应性、合理化的资源配置和功能更新策略。具体而言,针对持续收缩型县域受环境因素影响显著且极具生态资源潜力的特点,应注重将自然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以存量空间为载体实现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统一。例如,以千岛湖闻名的淳安县可以借助水域、森林等自然资源,推动与生态环境相适应的绿色农业生态旅游服务业发展,建立产业生态化与生态产业化融合发展机制,实现生态产品价值的转化。而波动收缩型县域则应结合特色县域经济基础,调整产业结构并促进传统产业升级转型,该过程中腾退的闲置空间用于公共服务设施系统升级,融入区域协调发展格局。例如,衢江区可以在制造业产业基础上,做大机械装备制造产业,做精关键基础部零件、元器件及通用部件产业,做强智能专用装备产业,增强与区域中心城市的产业链接关系,推动产业升级转型,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
②区域联动找准各县域定位与优势。发达地区应把握好自身的基础优势,将收缩县域嵌入区域网络,优化区域资源协同配置,实现区域一体化发展。首先,统筹各县域自身禀赋,找准其在区域中的定位,开展跨县域的经济、社会环境资源的优化整合和互补性调配,在区域大循环中更好地利用各县域特殊优势。如地处区域中心周边的人口收缩县域,应积极承接中心溢出资源,构建优势互补、互相促进的区域经济格局。其次,为应对劳动力红利储备不足的问题,发达地区应重视创新科技导向的第三产业转型,把握质量型人才红利的发展机遇和潜力,借助新型人才,推进信息化、智能化的生产模式,实现产业信息技术化升级。最后,发达地区应及时根据人口变化对设施要素进行针对性再配置,更好地平衡各地资源水平,实现区域协同发展。
未来,在获取更加细致全面的指标数据基础上,可从跨省、跨区域的尺度上探索人口收缩受到的复杂作用力,对发达地区人口收缩背景下的响应策略进行进一步的精细化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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